终端屏幕上的蓝光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秦烈脚下的地面突然晃动，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站在原地没动，眼睛也没眨，这是他第十七次穿过空间裂缝，早就习惯了。
刚才他还在北境的沙漠里，风很大，吹得脸疼，到处都是黄沙。
下一秒，他就踩在了硬邦邦的石头上，地面很冷，也很粗糙。
空气也变了，有一股臭味，像臭鸡蛋，还混着土和金属的味道。
他知道，这是灵力泄露的气味，只有经常执行任务的人才能闻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衣服下摆。
这件风衣是特制的，能防辐射也能保暖。
肩膀很挺，袖口有一圈暗金色的花纹。
那是仙源管理局工程作战队的标志：三道弯线交叉，代表科技、灵脉和人的意志。
他抬头看四周，雾很大，灰蒙蒙的，远处有山，黑乎乎的，像躺着的骨头。
“报告长官，位置确认。”身后传来声音。
他回头一看，三个士兵已经站好。
他们穿着迷彩服，身上落着灰，那是穿越留下的痕迹。
每个人都背着大包，里面装着探测仪、钻机和急救设备，加起来有八十多公斤重。
但他们站得直，呼吸整齐，眼神也很冷静。
仙源管理局特编工程作战队一班，“磐石”小队，全员到齐。
“收包，打开探测器。”秦烈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目标区域，地下三十到五十米，我要最准的灵脉图，误差不能超过半米。”
“是！”三人齐声回答。
他们迅速卸下背包，拿出黑色仪器放在地上。
机器自动展开六角支架，吸住地面，发出嗡嗡声。
这是最新的“谛听Ⅲ型”探测器，能穿透百米厚的岩石，捕捉灵气流动的信号。
一道蓝色光柱从机器顶上射下来，插进地里。
秦烈走到操作兵旁边，盯着屏幕。
一开始画面很乱，全是杂波。
随着系统过滤干扰，图像慢慢清楚了，一条红色线条出现在三维地图中，弯弯曲曲地延伸，最后停在一个坑洼处。
“找到了。”他手指点在屏幕上一个红点上，语气没变，眼里却闪过一点光。
“深度四十二米，直径十五米的小支脉，等级：丙级。”
虽然是最低级的矿脉，但现在每一块干净的灵石都很重要。
这种刚形成的脉，能量纯度高，结构稳定，转化效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九，是国家能源的基础资源。
“工程组准备爆破，安保组警戒。”他下令，语气平静但不容反驳。
“完整挖出来，不能破坏主脉，谁弄坏一块，算谁的责任。”
“明白！”
工程兵立刻行动，在指定位置安装炸药。
“切玉”是一种微型定向炸药，专为切割坚硬岩层设计，爆炸范围精确到厘米，威力集中，不会伤到周围结构。
“三、二、一，引爆。”
轰—— ！
一声闷响从地下传来，地面轻轻震动，灰尘扬起又散开。
烟尘落下后，地上出现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口，边缘整齐，像是被人用刀切出来的。
秦烈走过去低头看，黑暗深处有一点幽蓝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星星掉进了地底。
就在这时，洞里传出窸窣声，像是动物爬行。
几只灰褐色的怪物窜了出来，长得像狗，四肢粗壮，全身覆盖鳞片，关节上有尖刺，眼睛发红，嘴里喷白气。
“岩蜥。”秦烈淡淡地说。
“低阶妖兽，吃灵力长大的，有点攻击性。杀了。”
埋伏在一旁的战斗小组马上开枪。
电磁步枪射出子弹，专门对付灵体生物，能打穿外壳还能破坏内部能量核心。
哒哒哒——
第一只刚跳出来，就被三颗子弹击中脑袋，当场倒下。
第二只喷毒雾，被盾牌挡住，侧边枪火补上，直接打断脊椎，抽搐几下不动了。
第三只想绕后偷袭，还没靠近就被锁定，一发高爆弹在它肚子下面炸开，碎块飞得到处都是。
不到十秒，五只全死光。
“清理现场，不留痕迹。”秦烈命令。
“皮甲拿走，尸体烧掉。”
士兵们快速行动，有人搬尸体，有人采样，流程熟练。
他们用高温火炬烧掉血肉，只留下有用的器官和鳞片，空气中飘出焦味，很快被风吹走。
秦烈蹲下，捡起一块碎石。
表面粗糙，里面有淡淡的蓝光，是灵力长期渗透形成的结晶。
他用力一捏，石头裂开，露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光泽柔和，中心还有天然纹路。
这是自然形成的聚灵阵雏形，很少见。
“质量不错。”他低声说，把灵石放进专用袋子，袋口有防泄露设计。
“开始挖。每进一米，检查一次稳定性。”
工程兵戴上防护面罩，顺着梯子下洞。
面罩有AR导航和生命监测功能，所有数据实时传回终端。
秦烈站在洞口，双手抱胸，静静看着下面干活的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脑子里正在计算：
剩余储量、运输风险、返程路线、天气变化、敌人可能出现的概率……每一个环节都想好了，就像下棋，早就安排好了。
这就是国家的力量。
不靠冲动，靠系统、科技和纪律。
整个团队像一台机器，每个零件都精准运转，默默发力。
一个小时后，第一批灵石出井。
一共三十七块，大小不一，但都有稳定的灵力波动，有些还能微微共鸣。
士兵们小心放进铅盒，密封贴标，动作轻缓，生怕震坏了。
“装车。”秦烈拍拍身上的灰，干脆利落。
重型装甲车开进矿区。
车身是迷彩涂装，轮胎是蜂窝结构，不用充气，底盘有避震系统，车厢经过改造，有防震架和灵能屏蔽层，像个移动堡垒，保护这些重要物资。
铅盒被轻轻放进去，固定好。
秦烈亲自检查最后一道封条，确认无损，才点头。
“出发，目的地，灵能发电厂接收站。”
车队发动，履带碾过碎石，卷起沙尘，迅速离开，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烟迹，消失在灰雾尽头。
秦烈没有马上走。
他站在坑边，调出终端查看记录。
数据显示，开采后两小时内灵脉有轻微波动，最高达到1.3，之后恢复正常。
“自然衰减。”他自言自语。
“主要能量已经被抽走，剩下的只是残余，没问题。”
关掉终端，他看了看四周。
这里已经封闭处理，入口设了自动雷区，可以感应触发或远程引爆。
地表铺了伪装植被，颜色和光线跟周围一样，天上看不到异常，在外人眼里，这里就是一片普通荒地。
没人知道，几个小时前这里有条灵脉，现在什么都没了。
秦烈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硫磺味更浓了。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军用吉普。
司机是个年轻战士，脸还有点嫩，但眼神坚定，看到他过来，立刻下车敬礼：“长官，车准备好了。”
“回基地。”秦烈拉开车门坐进去，语气平淡。
“路上别说话，我要休息。”
车子启动，驶离矿区，窗外景色飞快后退，荒地、山丘、天空，全都变成模糊的色块。
秦烈靠在椅背上闭眼。
脑海里浮现出老将军霍震天的脸，那个白发老人曾在会议上拍桌子：“谁敢动我们的灵脉，就是跟十四亿人作对！”
他也想起陈博士改了一遍又一遍的数据模型，那些数字背后，是无数人熬夜研究的结果。
这次开采，只是一个开始。
青云宗不会善罢甘休，那个盘踞东南的老派势力一直盯着中原的灵网。
还有虚空主宰的威胁也在逼近，边境哨所发现了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活动……
但他不怕。
因为他身后有十四亿人。
有一支随时能战的队伍。
有整个国家的支持，那比任何灵力都强大，叫信念。
车子颠了一下，秦烈睁开眼看向窗外。
远处山谷隐约可见，那是灵能发电厂所在地，建在山里，藏在云雾中，外形像古代祭坛，顶部悬浮着巨大的能量环，不停旋转，吸收天地灵气，转化成电，供千家万户使用。
它立在群山之巅，像一盏灯，照亮前方的路。
“快到了。”他轻声说，语气肯定，不像在说路程终点，而是在说某种注定会发生的事。
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节奏稳定有力，就像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步。
在这片古老又新生的土地上，每一次挖掘，都是为未来打基础。
每一次穿越，都是向命运挑战，而他，只是众多守护者中的一个，手里拿着火把，走在黑暗之上，只为让那盏灯，永远不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