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突然响了一声,声音很刺耳。
秦烈慢慢把手放下,把通讯器放在桌上,他坐得很直,双手抱胸,一动不动。
指挥室里很安静,只有机器在嗡嗡响。
秦烈睁着眼,但他的意识在四处探查。
这是他的习惯,每次下完命令都会检查周围有没有异常。
他以前是“狂刀”,经历过很多危险的事,知道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现在他是仙源管理局的首席特使,责任更重,必须更加小心。
突然,他头疼得厉害,像是有根冰针扎进脑袋。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还在椅子上,另一半却被拉进一个黑暗的地方,那里乱糟糟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醒过来。
这不是普通的头痛,是灵力出了问题。
两个世界的规则撞在一起,产生了反噬。
秦烈猛地睁眼,瞳孔缩小,眼里闪过冷光。
他腰间的玉佩开始发烫,原本温润的玉石变得滚烫,热感顺着身体往上冲,手指都有点麻。
玉佩上的花纹亮了,符文开始移动,组成一段古老的咒语。
一股强大的力量正从另一个世界冲过来,想要打开一道裂缝。
这股力量很强,比青云宗长老的威压还要可怕。
它没有明确目标,却带着某种秩序感。
不像攻击,更像是有一只大手在虚空中摸索,不小心碰到了地球这边,引起巨大波动,这种感觉让人害怕,又逃不掉。
秦烈立刻站起来,动作很快,衣服带起一阵风。
他没有喊人,也没按警报。
他知道普通人帮不上忙,枪炮和电磁武器都没用,只有懂修真的人才能应对。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只有三个人知道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说:“诸葛先生,主控室。”
三分钟后,门开了。
诸葛明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中山装,袖口绣着太极图案。
手里拿着一把旧折扇,纸上写着半首《临江仙》。
他平时爱笑,但现在脸上没有一点笑意,眉头紧皱,呼吸也很轻。
秦烈指着屏幕说:“看频率。”
屏幕上一条红线疯狂跳动,差点突破警戒线,又被拉回来。
那是两界通道的能量数据,刚才有0.37秒的时间,所有设备都失联了,连量子通讯也中断了一下。
诸葛明走到控制台前,推了推眼镜,从怀里拿出一个铜罗盘。
罗盘上刻着星宿和阵法图,中间的指针是用陨石做的。
他把罗盘放在桌上,指针飞快转动,最后停在一个方向,东北偏北,对应“艮门”,意思是停止、防守。
他又拿出一张发黄的羊皮纸,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
纸上画着星图和阵法线路,墨迹深浅不同,明显改了很多次。
他用笔点了几个位置,低声说:“时间错乱,节点逆行,空亡出现……这不是灵气泄露。”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干:“是有人在看我们。”
秦烈皱眉:“谁?”
“修仙界的大能。”诸葛明展开整张羊皮纸,上面浮现出动态星图。
“不是青云宗,也不是南荒的散修,来源更深,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他看着秦烈:“我用‘窥天阵’推演了一下,对方神识很强,带着审视的意思。
他在查我们的防御,分析阵法,评估威胁,可能已经在准备反击了。”
说完这话,屋里温度好像降了几度,连机器的声音都变慢了。
秦烈没说话,眼神很深,眼角闪过一丝寒光。
他想到陈博士的发电厂、雷虎的新装备、柳如烟的情报网。
如果对方一直在看,那他们的底牌全都被知道了,十年的努力,可能一下子就没用了。
“是化神期以上?”他问,声音很沉。
诸葛明点点头,又摇头:“不止,普通化神修士做不到这样,更像是高位存在的投影,或者整个仙庭的集体意识。”
他压低声音:“你之前计划炸执法堂地下灵脉的事,现在风险翻了十倍,一旦动手,就是撕破脸,他们会直接碾压我们。”
秦烈抓住桌边,手指用力,关节发白,他身体绷紧,体内灵力开始向四肢流动,随时准备战斗。
他明白诸葛明说得对。
以前敌人看得见,现在头上悬着一把看不见的剑,他们每一步都在别人眼皮底下,稍有差错就会完蛋。
“他知道我们在哪?”他问,声音有一点紧。
“不确定。”诸葛明收起罗盘,表情复杂。
“但他肯定发现了异常。刚才的波动是他试探。
他在等我们反应,如果我们慌了,他就知道我们怕,如果我们冷静,他会继续加大探测,这是一场心理战。”
秦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不能乱。
他是首席特使,背后有十四亿人的希望,慌只会让一切崩塌,只有稳住,才有一线机会。
“还有多久?”他问,语气平静。
“不知道。”诸葛明摇头。
“这种存在行踪不定,可能是下一秒,也可能几天后。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已经注意到我们了,就像猎人发现草丛里有双眼睛在看他。”
秦烈转身看向窗外。
天刚亮,基地里一切正常。
战士在训练,技术人员在工作,没人知道上面有一只无形的眼睛正盯着这里。
“继续准备。”他说,声音很平。
“不管是谁,任务照常。”
诸葛明看着他,眼里有赞许,也有担心,他知道秦烈在硬撑。
这种压力能压垮任何人,哪怕是修真者,处理不好也会疯掉,可秦烈不仅要扛住,还得做决定,带大家活下去。
“我会重新算阵法参数。”诸葛明说。
“尽量隐藏能量信号,但这只能撑一阵子。最多七十二小时。”
“够了。”秦烈打断他。
“只要动手时够隐蔽就行,剩下的,靠实力,靠运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说。
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死,不需要废话。
秦烈坐回椅子,看向屏幕上的倒计时,距离行动开始,不到十小时。
玉佩不烫了,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骨头上,时不时动一下,提醒他:你正被人看着。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很凉,有点金属味,舌尖碰到杯子,还能尝到一点点苦,是净化系统没清干净的辐射残留。
外面传来脚步声,巡逻队走过,步伐整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和机器嗡鸣混在一起。
秦烈闭上眼,把意识沉入体内。
灵力在经脉中流动,平稳有力。
他默念《玄渊诀》第三重“归墟引”,修复刚才受损的神识。
他不打算对抗那只眼睛。他要变成一块石头,风吹雨打都不动,等时机到来,一击制胜。
那一刻总会来的。
门又开了,没人回头。
秦烈还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怎么也吹不倒,阳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影子,轮廓清楚,线条坚定。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瞳孔深处浮现一道古老符印,是他在昆仑得到的“斩妄真瞳”,只在最危险的时候才会启动。
屏幕上的红线已经平稳,好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但真正的危机藏在下面,悄悄蔓延。
在这片表面的平静中,一场决定人类命运的较量,已经开始。
秦烈知道,真正的风暴,总是在最安静的时候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