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还有电流声,嗡嗡响个不停。
秦烈站起来,背挺得直直的。
他没说话,直接朝作战准备室的门走去,脚步很重,踩在地上咚咚响。
他伸手推开金属门。
门被拉开时发出低沉的声音。
外面是特战队集合的地方,空间很大,空气很冷。
灯光是蓝色的,照在地上有点暗。
空气中有油味、火药味,还有一点铁锈的味道,这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装备轻轻碰撞的声音,清脆又冷。
秦烈看着每一个人。
这些士兵都上过战场,活了下来。
他们打过仗,见过血,杀过人。
他们的眼神很沉,不慌也不怕。
有人在检查衣服上的扣子,手指一处一处摸过去。
有人把电池放进兜里,动作很熟练。
还有一个老兵靠墙站着,闭着眼,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说明他在用灵力。
他们知道任务很危险,可能回不来。
但他们不说一句话。
这种安静比喊口号更让人紧张,这不是害怕,而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命不要了,就等命令。
“检查护符。”秦烈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前面一个队员抬起手,脱掉一半手套。
小臂上有一圈蓝色的花纹,闪着微光,像萤火虫,这是灵能护符,贴在皮肤上就能用,能挡住一次普通攻击。
“激活率百分之九十八。”他说完低头继续准备。
秦烈点点头,转身走向武器区。
电磁步枪还在发热,刚充完能量。
枪身上有细线一样的纹路,一闪一闪的。
子弹整齐排好,发着蓝光,专门用来打破护盾和隐身法器,旁边放着手雷,外壳刻满了封印符文,看起来就很厉害。
“保险栓确认了吗?”秦烈问负责弹药的老兵。
老兵咧嘴一笑:“确认了,刚才试了两发,炸得敌人脑浆都飞了,肠子挂在树上晃了半天。”
他说得轻松,眼角那道疤却动了一下。
秦烈没笑。
他拿起一枚手雷,感觉很沉。
里面不只是炸药,还有高浓度灵气结晶,爆炸威力相当于元婴修士自爆,一旦引爆,十米内什么都剩不下。
他慢慢放下手雷,手指捏得有点白。
“再强调一遍纪律。”他说。
“进裂缝后,不准外放神识,青云宗有‘听风蝶’,能顺着意识找到我们,谁乱来,我就把他扔出去喂阵。”
下面的人低声应了一句,没人多话,死过太多人之后,他们都懂规矩有多重要。
秦烈走到情报终端前。
柳如烟已经在等了。
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显得脸色很白,嘴唇没什么颜色。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火。
她手指飞快滑动数据板,眉头皱着,像在拆炸弹。
“最新情况。”秦烈站在她身后看屏幕。
地图上,执法堂地下灵脉的位置变成了一片红色。
原来的警戒线扩大了很多,监控点密密麻麻,不断闪烁,说明防守变强了。
“我们的人传消息说,执法堂内部出事了。”柳如烟声音有点干。
“三天前的情报让他们起了内讧,高层互相斗,但也因此对外防得更严。”
秦烈盯着地图:“加强了多少?”
“入口多了两个元婴守卫,禁空阵法频率翻倍,而且……”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担心。
“加了‘听风阵’,只要灵力波动超过筑基期水平,就会被放大十倍,立刻触发全区域警报。”
秦烈眯起眼。
听风阵本来是用来防妖兽的,现在拿来盯人,说明对方怕了,越是怕,就越要防,这是心理崩溃的表现。
“成功率降多少?”
“原来有七成以上,现在不到四成。”她递过数据板,语气沉重。
“强攻的话,至少一半人会死,要是暴露,南荒的情报网就得撤,十年努力全白费。”
秦烈接过板子,手指轻轻敲着边缘,节奏稳定,四成胜率,等于赌命。
输了,不只是任务失败,还会死很多人,连带整个情报系统都被毁。
但他不能退。
诸葛明说过,天上那只眼睛一直在看着,退一步就是软弱。
只有打疼他们,才能换来喘息的机会。
地球资源早就枯竭了,每一次抢灵脉,都是为了活下去,这不是战争,是生存。
他忽然笑了,嘴角微微扬起,却没有温度。
“换方案。”他把数据板放回去,眼神坚定。
“正面进不去,就走侧面。”
柳如烟愣了一下:“走哪?”
“废弃矿坑。”他指着地图上一块空白区域。
“那里地形复杂,以前是挖矿的地方,后来塌了就被封了。
路远一点,但能躲开主要探测区,派小队先去炸掉能量节点,给我们撕开口子。”
“路上要六小时。”她快速算了一下,眉头紧锁。
“那边风向不稳,气味容易泄露,晚上温差大会造成气流倒灌。”
“雷虎有新的嗅觉屏蔽剂。”秦烈说。
“纳米级的,能模仿岩石气味,让他带两组人配合。
再让陈博士调干扰器频率,我要在接触前三分钟,彻底断掉听风阵信号。”
柳如烟低头记录,手速很快,眼中渐渐有了光,像是黑夜里看到希望:“如果配合得好,成功率能提到六成。”
“六成就够了。”秦烈看向远处整装待发的队伍。
他们还在准备。
有人给飞剑充电,剑身闪着电光,嗡嗡作响。
有人擦刀,刀刃反着寒光。
有人闭眼打坐,呼吸平稳,身体周围隐约有雾气流动。
没人东张西望,没人问问题,他们信命令,信战友,也信自己能活着回来。
一股力量在秦烈胸口涌动。
不是冲动,是责任。
他知道这一战很重要。
赢了,地球能得到更多资源,养活更多人。
输了,就会被全面封锁,再无翻身机会。
可他在乎吗?
他在乎的,只是眼前的敌人,和身后的同胞。
“通知各组长,半小时后开会。”秦烈下令。
“所有人保持安静,等出发信号。”
“收到。”柳如烟合上数据板起身。旗袍下摆一动,身影利落,眼神锐利,像一只随时扑出的豹子。
“我去盯干扰器,保证不出错。”
秦烈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稍安。
柳如烟做事一向可靠。
她曾一个人潜入敌方中枢七十二小时,不说一句话,只靠一块芯片破解三级加密。
这样的女人本不该上战场,但她选择了这条路。
他走到窗边,看向基地外灰蒙的天空。
训练场上,新兵在跑步,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一个少年摔倒了,膝盖磕在地上,但他没马上爬起来,而是咬牙撑住地面,直到教官点头,才慢慢站起来。
这一切,总得有人守住。
他握紧腰间的玉佩。
玉佩不再发烫,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还在,像一根线缠在神经上,提醒他:敌人就在暗处。
这块玉佩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东西,也是开启“彼岸计划”的钥匙之一。
他曾梦见它在月圆之夜流出红色液体,醒来发现只是露水。
他深吸一口气,把意识沉入体内。
灵力流动平稳,穿过经脉,回到丹田。
这是他十年练成的“寂渊诀”,讲究静如山,动如雷,现在已经第七重,离突破只差一步。
风暴要来了,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这时,通讯器震动了一下,一条加密信息跳出来,需要虹膜和心跳双重验证才能打开。
秦烈扫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四个字:
“察觉异动。”
发送者代号:影蛛。
柳如烟埋在执法堂最深处的眼线,没人见过他真面目。
每次传情报,都会附一段死者临终前的记忆,那是代价,也是证明。
秦烈的手指停在半空,抖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像是猎人听到陷阱关闭的声音。
鱼,终于上钩了。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把信息原样转发到后台,设置三分钟后自动删除。
然后转身走向武器柜深处,取出一把从未用过的短刀。
刀鞘漆黑,没有标记,当他握住刀柄时,屋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该出发了。”他低声说。
走廊尽头,集合哨即将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