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时光，在山林的日升月落中，像溪水般潺潺流过。

何妙妙已经记不清自己猎杀了多少妖兽。鹿牛，石甲熊，毒箭蛙，还有几种叫不上名字的、毛色斑斓的异兽。起初还会紧张，会失误，会看着喷溅的鲜血愣神。但渐渐的，那些都成了寻常，像吃饭喝水，像晨起练剑，像夜里调息。

她的动作越来越利落。暗影剑在手中如臂使指，剑锋划过的轨迹精准而致命。《影步》与《融息化境》早已融成本能，行走时无声无息，出手时快如闪电。《七劫杀剑》的第一式“喜杀”也已摸到门槛，虽还未真正悟出“欢喜剑意”，但剑招的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而最大的收获，是《鉴宝术》。

这心法修炼起来颇为玄妙，不是引气，不是锻体，而是将自身元力以特殊频率震荡，与周遭天材地宝产生某种微弱的共鸣。起初十次有九次失败，偶有感应也模糊不清。但这两个月她日日修炼，如今已能隐约“嗅”到宝物的气息。

就像此刻。

清晨的山林还蒙着薄雾，何妙妙忽然停下脚步，闭目凝神。丹田内元力轻轻一震，一种极细微的、带着暖意的波动从东南方向传来，像冬夜里远处的一星篝火。

“夜鸿哥哥，”她睁开眼，指向那个方向，“那边……好像有宝贝。”

夜鸿正蹲在地上研究一株罕见的荧光苔藓，闻言抬起头：“多远？”

“不清楚。”何妙妙摇头，“《鉴宝术》只能感应方向，感应不到距离。而且……时灵时不灵的。”

夜鸿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那就去看看。反正我们今天本来也要往那个方向走。”

两人循着感应深入。

林子越来越密，古木参天，藤蔓垂挂如帘。阳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晕。脚下的腐叶层厚得能陷进半个脚掌，每一步都带起潮湿的泥土气息。

走了近一个时辰，何妙妙再次停下，闭眼感应，那股暖意还在东南，但似乎……近了些？

“应该不远了。”她不确定地说。

又半个时辰过去，两人已深入山林腹地。这里的树木愈发高大，树冠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光线幽暗如黄昏。夜鸿喘着气，扶着一棵老树的树干，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妙妙，你确定是这边？”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虬结的树根、密布的藤蔓、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嶙峋山石，“怎么走了这么久，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何妙妙也有些困惑。她再次施展《鉴宝术》，那股暖意依旧清晰，就在前方不远处，可肉眼所见尽是寻常山林景象，并无特殊之物。

“要不……你再试试？”夜鸿靠着一棵树坐下，揉了揉发酸的小腿，“看看附近有没有。”

何妙妙依言闭目，元力震荡。片刻后，她睁开眼，无奈地摇头：“感应到的还是那个方向，但具体在哪里……不知道。”

“算了。”夜鸿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水囊灌了一口，“先歇会儿。这林子这么大，宝贝又不会长腿跑掉。”他顿了顿，“再说了，森林里又不止这一处宝贝，找不到就算了。”

何妙妙却没坐下。她抿着唇，目光在四周扫视，偶尔蹲下身拨开草丛，或踮脚查看树干的缝隙。她心里憋着一股劲，感应到了，却找不到，这让她有些不甘心。

“我们都找快一天了，”她小声说，“就这么放弃……不好吧？”

“天快黑了。”夜鸿抬头望了望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这地方我们没来过，不知道有没有强大的妖兽。妙妙你先——”

话未说完，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猛然炸响！

“吼——！！！”

那声音浑厚、暴烈，带着金属般的穿透力，震得林间落叶簌簌而下。紧随其后的，是第二声相似的吼叫，两股声音交织重叠，在山林间回荡，惊起远处一片飞鸟。

夜鸿瞬间绷直身体：“妙妙！过来！”

何妙妙早已闪到他身边，《融息化境》全力运转，将两人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她闭目凝神，《感灵术》的意念如丝线般探出。

“夜鸿哥哥，”她压低声音，“在那个方向……有妖兽。两只，气息很强，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都强。”

夜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几块巨大的山石堆叠形成的天然屏障，后方似乎有片凹陷的山谷，吼叫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悄悄过去看看。”他做了个手势，“说不定……宝贝就在山谷里。”

两人猫着腰，借着树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山谷靠近。爬上一块倾斜的巨岩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不大的山谷，三面环山，谷底平坦，长着茂密的灌木和几丛低矮的果树。而此刻，谷中央的空地上，两只妖兽正在对峙。

不，不是对峙——是在嬉戏。

那是两只虎类妖兽。体型比寻常猛虎大了近一倍，肩高足有六尺，浑身覆盖着淡青色的短毛，皮毛在渐暗的天光下流动着金属般的光泽。它们额心的“王”字纹路是深青色，眼眸则是纯粹的琥珀色，此刻正闪烁着某种近乎“玩闹”的光芒。

一只虎正用前爪去拍另一只的尾巴，被拍的虎低吼一声，转身扑过去，两只虎顿时滚作一团，粗壮的尾巴扫起尘土，利爪拍在地上发出“砰砰”闷响。但动作间并无杀气，更像是……两只大猫在打闹。

夜鸿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山不容二虎……”他喃喃道，“除非一公一母。”

何妙妙的注意力却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夜鸿哥哥，你看那！”她拉了拉夜鸿的衣袖，指向山谷一侧的岩壁下。

那里有两株不起眼的小树，不过半人高，枝叶稀疏，但每株树上都挂着三颗果子。果子约莫鸽蛋大小，通体呈淡金色，表面有云雾状的纹路流转，在昏暗的山谷里散发着微弱的、萤火般的光晕。只是其中四颗颜色还偏青，显然未熟透，只有两颗已转为灿烂的金黄色，饱满欲滴。

夜鸿的目光在虎和果树之间来回扫视，眉头紧锁。

“妙妙，”他压低声音，“这两只虎……你打得过吗？”

何妙妙仔细感应那两只虎的气息。片刻后，她认真地说：“单打独斗的话，应该可以。它们的修为……感觉和之前杀过的石甲熊差不多。”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两只一起的话，有点难。而且……不知道它们有没有元素属性。如果像黄毛熊那样带属性，就更麻烦了。”

夜鸿沉默了片刻。

那两枚金黄色的果子，在昏暗的山谷里像两盏小灯，无声地诱惑着。而两只虎还在嬉戏，毫无戒备。

“试试。”他终于下了决心，“你悄悄过去，摘了果子就跑。如果惊动了它们，就打一下试试，不行立刻撤。”

何妙妙点头，深吸一口气。

暗影剑早已化为黑镯戴在腕上，此刻微微发烫。《融息化境》运转到极致，她的身影开始“淡化”，像一滴墨融进夜色。同时《影步》心法流转，足下蓄力。

她动了。

不是走，不是跑，是“滑”，像风吹过水面，像影子掠过墙壁。三次闪烁，她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果树旁。金色果实在触手可及之处，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她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最近那颗金黄果实的瞬间——

两只虎的动作同时僵住。

嬉闹的琥珀色眼眸骤然转向她的方向，瞳孔收缩成危险的竖线。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咆哮同时炸响！

“吼——！！！”

不是玩闹的低吼，是充满暴怒和杀意的咆哮！声浪几乎凝成实质，震得何妙妙耳膜刺痛。两只虎一左一右，同时扑出！

左边的虎扑向果树——准确地说，是扑向何妙妙！右边的虎却扑向了……夜鸿藏身的巨岩方向！

夜鸿浑身汗毛倒竖。

怎么回事？！他明明藏在五十丈外，这两只虎怎么会发现他？！

电光石火间，他已来不及思考。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用尽全力向何妙妙的方向狂奔，那是唯一的生机。

“妙妙！救我！”

何妙妙刚摘下第一颗金黄果子，就听见夜鸿的惊呼。她猛地回头，看见扑向夜鸿的那只虎已近在咫尺，锐利的虎爪在昏暗中闪着寒光。

她顾不得剩下的果子，《影步》发动，身形瞬间模糊，再次出现时已挡在夜鸿身前，暗影剑横架——

“铛！！！”

剑爪相交，竟爆出金铁交鸣的脆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何妙妙虎口发麻，踉跄后退半步。而另一只扑向果树的虎已经调转方向，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再次扑来！

“后面！小心！”夜鸿嘶声大喊。

何妙妙头也不回，左手抱住夜鸿，脚下《影步》再闪，不是后退，而是险之又险地绕到第一只虎的身侧。暗影剑顺势劈下，剑锋裹挟着凝气三层的元力，划出乌黑的弧线。

本该斩断虎颈的一剑，却落空了。

不，不是落空。

在剑锋触及皮毛的刹那，两只虎的周身同时泛起淡青色的光晕，不是黄毛熊那种厚重的土黄，而是轻盈的、流动的、带着风之呼啸的青！

第一只虎的身影模糊了一瞬，像被风吹散的幻影，真身已出现在三尺外。第二只虎慢了半拍，侧腹被剑锋擦过，划开一道寸深的伤口，淡青色的血液渗出。

“风属性！”夜鸿失声惊呼。

何妙妙的心沉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两只虎能瞬间发现五十丈外的夜鸿，风属性妖兽对气流的感知敏锐到恐怖！即使夜鸿距离较远，但他的呼吸，他的心跳，甚至他血液流动带起的微弱气流，在风虎的感知里都像黑夜里的灯火一样清晰！

而风属性赋予的速度和敏捷，更是刺客型修士的天敌。

“吼——！！！”

受伤的虎发出暴怒的咆哮。两只虎一左一右，琥珀色的眼睛死死锁定两人，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果树被偷，同伴受伤，它们已被彻底激怒。

“妙妙！跑！”夜鸿嘶声喊道，“打不过！”

何妙妙没有犹豫。

《影步》发动到极致，她抱着夜鸿，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向山谷外狂奔。身后，两只风虎咆哮着追来，速度竟比她全力施展《影步》还要快上一线！

淡青色的光影在林间闪烁，虎爪拍断树枝的爆裂声不绝于耳。何妙妙将《影步》运用到生平极致，每一次闪烁都在透支元力，每一次落地都感觉丹田传来枯竭的刺痛。

但她不敢停。

冲出山谷，冲进密林，身后的虎啸声越来越近。就在她几乎力竭时，追在最前面的风虎猛地加速，一道淡青色的风刃从虎爪挥出，擦着她的后背掠过。

“嗤啦！”

衣衫撕裂，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痛。何妙妙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放下我！”夜鸿急声道，“你一个人能跑掉！”

“不！”何妙妙咬牙，抱得更紧。

就在这时，追在后方的那只风虎忽然停下，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虎啸。前方的风虎闻声，回头看了一眼，竟也减缓了速度。

片刻后，后方的风虎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来时的林间。而前方那只，正是侧腹受伤的那只，却依旧死死追着，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不肯罢休的怒火。

它要亲手撕碎这两个偷果伤它的人类。

夜色，终于彻底降临。

山林陷入深沉的黑暗。月光被厚厚的树冠遮挡，只有零星的光斑漏下，勉强勾勒出树木扭曲的轮廓。

何妙妙的元力已近枯竭。《影步》的闪烁越来越勉强，距离越来越短。而风虎似乎适应了黑暗，速度不减反增，好几次虎爪几乎擦着她的衣角。

“妙妙，”夜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低，却很清晰，“天黑了。”

何妙妙一怔。

“黑暗是你的主场。”夜鸿继续说，“暗元素在夜里会有加成。现在，全力跑，别回头！”

何妙妙恍然。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尝试闪烁，而是将所剩无几的元力全部注入双腿。《影步》的心法流转，但这一次，她不再追求“闪现”，而是追求“融入”，融入夜色，融入阴影，像真正的影子一样，在树木的暗影间无声滑行。

速度骤然提升。

风虎发出一声焦躁的低吼，它发现那个该死的人类气息忽然变得飘忽不定，像融进了风里，融进了黑暗里。它加速扑击，虎爪却次次落空，只撕碎几片飘落的枯叶。

三次扑空后，何妙妙终于彻底摆脱了它的锁定。

她抱着夜鸿，像一缕没有重量的黑烟，悄无声息地滑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深处。落地瞬间，《融息化境》运转到极致，暗影剑的黑镯微微发烫，将两人最后一点气息彻底吞没。

他们蜷缩在灌木最深处，紧紧抱在一起，连呼吸都屏住，只听见彼此擂鼓般的心跳。

片刻后，风虎追到了这片灌木附近。

它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幽光。鼻翼翕动，仔细嗅探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气味；耳朵竖起，捕捉着最细微的声响。它在灌木外转了三圈，虎爪烦躁地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

但它什么也没找到。

那两个人类，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最终，它仰头发出一声愤怒而无奈的咆哮，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黑暗的林子深处。

灌木丛里，何妙妙和夜鸿依旧不敢动。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夜鸿才极轻地松开抱着妙妙的手，在她耳边用气声说：“再等一会儿。”

何妙妙点头，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后背火辣辣的伤口此刻才传来清晰的痛楚。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浸湿了衣衫，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痒。

直到确认风虎真的走远了，两人才小心翼翼地从灌木里钻出来。

夜鸿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何妙妙的伤势。借着稀薄的月光，他能看见她后背的衣衫被撕裂，三道平行的爪痕从肩胛延伸到腰侧，皮肉翻卷，鲜血虽已凝固，但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风刃有毒？”他心一沉。

“不……不是毒。”何妙妙咬牙忍着痛，“是风元素残留在伤口里，阻止愈合。”她顿了顿，“得把那些残留的元素力逼出来。”

“先离开这里。”夜鸿搀扶着她，“找个安全的地方。”

何妙妙点头，虽然元力几近枯竭，但勉强还能走动。两人相互搀扶，在黑暗的密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熟悉的岩壁轮廓，是黄毛熊的洞穴。

回到“家”的瞬间，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夜鸿点亮油灯，让何妙妙趴在铺着干草的石床上，小心地撕开她后背的衣衫。伤口比想象的更严重，三道爪痕深可见骨，边缘的皮肉因为风元素侵蚀而微微发黑，渗出淡青色的脓血。

“忍着点。”夜鸿从暗影剑里取出药箱，用干净的布蘸着清水，一点点清洗伤口。每一下擦拭，何妙妙的身体都会轻轻一颤，但她咬着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两个月来的历练，早已磨去了她最初那份娇气。受伤是常事，疼痛是修炼的一部分，这是夜鸿告诉她的，她也记住了。

清洗完伤口，夜鸿敷上止血生肌的药粉，又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好。整个过程，何妙妙始终安静地趴着，只有偶尔压抑的抽气声泄露了她的痛楚。

处理完伤口，夜鸿才松了口气，坐在石床边，看着何妙妙苍白的侧脸：“还有别的伤吗？”

何妙妙摇头，翻过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都是皮外伤，不碍事。”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果子……”

她从暗影剑里取出那颗金黄色的果实。果子在油灯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表面云雾状的纹路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清甜而诱人的异香。

夜鸿接过果子，放在掌心仔细端详。果子不大，但沉甸甸的，触手温润如暖玉。他凑近闻了闻——香气并不浓烈，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顺着呼吸直抵肺腑，让人精神一振。

“这果子……”他皱眉，“不会有毒吧？”

何妙妙正咬着指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颗果子，闻言漫不经心地答道：“我用《鉴宝术》看过了，这确实是宝贝。既然能被两只风虎守着，肯定是好东西……”她咽了口唾沫，“而且闻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夜鸿还在思索那两只风虎的异常，它们对气流的敏锐感知，风属性的难缠，以及那近乎执拗的追击。全然没注意到，身边的小姑娘眼神已经越来越直，嘴角甚至无意识地淌下了一滴晶莹的口水。

“风属性确实麻烦，”他喃喃自语，“得想个办法对付才行。妙妙，你有什么——”

话没说完，他眼角余光瞥见何妙妙的手极快地一闪。

等他反应过来时，那颗金黄色的果子已经在她手里了。而她正张大嘴，啊呜一口，将果子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瞬间鼓得像只仓鼠。

“妙妙！你——”夜鸿目瞪口呆。

何妙妙根本没听见他的话。果肉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甘甜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温润的暖流，像初春的阳光，顺着喉咙滑入胃袋，然后轰然扩散到四肢百骸。

“唔……”她幸福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嘟囔，“好甜……好好吃……”

夜鸿看着她陶醉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丫头，万一是毒果怎么办？”

“不是毒……”何妙妙咽下最后一口果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是……能量。”她忽然捂住肚子，小脸皱起来，“夜鸿哥哥……我、我感觉……”

话没说完，她周身的气息骤然波动！

丹田内本已枯竭的元力漩涡疯狂旋转，周遭的天地元素如潮水般涌来，在她身周形成肉眼可见的五色光晕。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金色纹路，与果实的纹路如出一辙，在油灯下闪烁不定。

“要突破了？！”夜鸿猛地站起身，又惊又喜。

何妙妙已无暇回答。她盘膝坐好，闭目凝神，全力引导体内那股磅礴而温和的能量。《通灵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元力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一次次冲刷着境界的壁垒。

夜鸿退到洞口，为她护法。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将何妙妙的影子投在洞壁上，那影子时而凝实，时而模糊，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她周身的光晕骤然收敛。

所有异象消失，洞内重归宁静。何妙妙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一抹淡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她抬起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到几乎要溢出的元力，嘴角一点点扬起，最后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夜鸿哥哥，我突破了！凝气境三层！”

夜鸿走回她身边，仔细打量。小姑娘的脸色恢复了红润，眼神更加清亮，周身气息沉稳而内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那果子……”他若有所思，“有提升修为的功效？”

“嗯！”何妙妙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现在感觉……再碰到那只风虎，一定能斩杀它！就算两只一起，应付起来应该也没问题！”

夜鸿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也笑了。

这两个月，他看着她一点一点褪去青涩，一点一点变得强大。从最初被鹿牛吓傻的小姑娘，到如今能独战风虎、临阵突破的修士。这种成长，快得让他心惊，也让他骄傲。

“那明天，”他说，“我们就去把剩下的果子全摘了。”

何妙妙眼睛更亮了：“真的？”

“真的。”夜鸿点头，神色认真起来，“但这次，我不进山谷了。我在外面等你。”他顿了顿，“那两只风虎对气流的感知太敏锐，我离太近反而会拖累你。你一个人进去，速战速决，摘了果子就走，不必缠斗。”

何妙妙重重点头：“好！”

夜鸿看着她跃跃欲试的小脸，心里却并不完全放心。风虎的速度和感知都太棘手，即使妙妙突破了，胜负也在五五之间。

但有些战斗，必须自己去面对。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先好好休息，恢复体力。明天……小心些。”

何妙妙乖巧地应了声，重新盘膝坐好，开始调息。而夜鸿走到洞口，望向外面深沉的夜色。

山谷的方向，隐约还能听见风虎不甘的咆哮，遥远，模糊，像隔着厚重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