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收回看敌人的目光,转身往掩体走。
他左肩在流血,外骨骼烧坏了,金属和血粘在衣服上。
每走一步都疼,嘴里有铁锈味。
他没说话,腰挺得直,脚踩进泥里很深。
天上飘着很多人,是青云宗的弟子。
他们浮在空中,不动,也不出声,像不是活人。
元婴长老站在半空,手里拿着一把冒黑雾的剑,剑气缠来缠去。
他不急着动手,只是冷冷看着秦烈,嘴角有一点笑,像在看一只快死的虫子。
“撤。”
秦烈对着对讲机说了一个字,声音低,但很硬。
士兵们马上动起来。
有人手断了,还在冒火花;有人腿受伤,血顺着裤子往下滴。
大家互相扶着,往山后跑。医疗兵背着担架,把伤员拖进岩缝。
那些缝很窄,只能趴着爬进去。
秦烈走在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战场,只剩废墟和几具没带走的尸体。
风吹起灰,打在他脸上,有一股烧焦的味道,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里什么也没有。
不能硬拼。
他有护甲,身体里也有纳米粒子在修,但他扛不住元婴修士的一击。
刚才那一拳已经用光力气,经脉反冲,脑子像要炸开,系统响了三次警报。
再打下去,死的不只是他,还有身后这些人,他必须活着。
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知道,普通人也能反击。
指挥所在山腰的一个洞里。洞壁湿,水一直滴,门口挂着网,周围拉了警报线,连着几个旧电线做的感应器。
里面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照得人脸发白,空气里全是血腥味、汗味和烧焦的金属味。
秦烈走进去时,柳如烟正蹲在地上弄一台小机器。
她脸上有灰,头发乱,贴在额头,但眼睛很亮。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秦烈的样子,皱眉,一句话不说,递过来一块干净布。
秦烈接过布,在肩膀上随便缠了几圈,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情况怎么样?”
柳如烟站起来,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空中出现一张地图。
蓝色点少,红色点多,密密麻麻。“情报回来了。
青云宗来了三个堂口:执法堂、丹堂、杂役堂。
元婴长老带队,下面有两个筑基后期的护法。
表面整齐,其实不团结,执法堂想抢功,丹堂只顾保护药队,杂役堂就是一群废物。”
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这里,灵力弱,补给线长,守得松,而且……”
话没说完,洞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光头大汉走了进来。
他没穿衣服,身上都是改造留下的红色纹路,肌肉鼓起,像铁块堆成的。
他是狂刀,雷虎的老战友,也是散修联盟最狠的人。
他提着一把卷刃的大刀,刀上有干掉的血迹。走到秦烈面前,咧嘴一笑,牙很白,可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老大。”
声音沙哑,像石头磨着铁。
“我看了地形,后面有条废弃矿道,能通到他们后山的仓库。
防守最差,那些‘仙人’看不起我们,觉得没人敢从地下摸过去。”
秦烈盯着他,看他脸上的疤和手上的茧,他知道这人疯,但也清醒。
他知道这人狠,但目标准。这种人最可怕。
“你的意思是?”
“游击。”狂刀伸出三根手指。
“你带高科技部队假装进攻,吸引注意力。
如烟姐放假信号,把主力调开。
我带人走矿道,烧他们的粮草。”
柳如烟接话:“元婴再强,也要吃丹药、用灵石,断了补给,他就站不住,要么退,要么犯错。”
秦烈没说话,想了几秒。
脑中过了一遍三种可能,强攻会全死。,死守等不到援军?
只有偷袭还有一线机会。
这个计划太险,一旦暴露,所有人都完蛋,可正面打,更是送死,只能赌一把。
“好。”他说,“就这么办。”
他走到地图前,拿笔画了几个圈,纸都被划破了。
“柳如烟,你去东边高地,装‘幽灵’干扰器,造出大的灵力波动,让他们以为我们要总攻。要逼真,别露馅。”
柳如烟点头:“明白,用老频率发信号,两小时内起效,我能做出三百人规模的假象。”
“狂刀。”秦烈转头。
“你带十个人,走西边矿道,带上炸药和燃烧瓶。
不准打架,炸完就跑,目标是仓库,不是杀人。我要的是乱,不是尸体。”
狂刀笑了,握紧刀柄,手指咔咔响:“放心,我不喜欢杀弱的。
我喜欢看火,烧起来热闹,还能照亮路。”
秦烈指向中间:“我在中间接应。穿迷彩服,带无人机,谁出事我去救。如果都没事……”他顿了顿,眼神变冷。
“我就亲自去找那个元婴老东西,既然他喜欢低头看人,那我就送他上去,高到再也看不见地面。”
三人对视。
没人喊口号,也没人激动。他们都知道接下来有多危险,但他们信彼此。
天上的云越来越低,远处有雷声。
暴雨快来了。
电子设备在这种天气容易坏,信号会断,雷达会瞎,必须赶在雨前完成部署。
秦烈走出洞口,站在隐蔽处。
风吹得衣服啪啪响。
远处敌营灯火亮着,人影晃动,有人打坐,有人看书,有人聊天,他们不知道,死神已经靠近。
秦烈检查装备。
外骨骼切换成节能模式,灯由红变绿,能量稳定了。
腰间的玉佩有点烫,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奖励马上到账。
他不在乎奖励,只想活到明天,但这力量是他唯一的依靠。
他掏出一个小通讯器,交给通讯员。
“分给各队长。设为静音,非紧急不要开,收到红信号,立刻行动。”
通讯员点头,迅速发下去。
每个人拿到后,眼神都变了,不再是普通士兵,而是猎人。
狂刀的小队已经出发,消失在夜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柳如烟也走了,身影融入雾中,悄无声息。
只剩秦烈和他的小队。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疼得厉害,但他强迫自己呼吸平稳。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他闭眼,感受体内纳米粒子流动,修复身体,这不是奇迹,是他一次次从鬼门关爬回来换来的本事。
“出发。”
他低声说。
队伍开始移动,像黑水流进夜色。
他们不再是一个个个体,而是一把藏在暗处的刀,等着刺进敌人的心脏。
远处,青云宗营地依旧安静,元婴长老闭着眼浮在空中,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他不知道,一场猎杀已经开始。
秦烈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短刀。
月光照在刀刃上,闪着寒光。
他盯着远处的高山,那是目标,也是战场。
这一战,他不求赢。
他只要敌人睡不好觉,让他们付出代价,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我们还在,我们没死,我们回来了。
风卷起落叶,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洞里,终端屏幕突然闪了一下,跳出一行红字:
【目标锁定:青云宗后勤枢纽】
【距离:三百米】
【状态:就绪】
秦烈嘴角微微扬起,露出冷笑。
那不是开心,而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表情。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