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筝，”温芷鸢手套上挂着一个兔子灯笼慢悠悠的走着，小兔子随着她的脚步一颤一颤，仿佛在蹦蹦跳跳的往前跑：“你说月月真的只把顾辛当朋友吧。”
“是吧，梓月平时不是最喜欢交朋友了吗，上次回安东的飞机上还认识了几个新朋友呢。灯笼我给你拿着吧，天冷，手揣我兜里别冻着了。”
“不会，你看它多可爱啊，再说了，你织的手套可暖和了，一点儿都不冷。那你说为什么释延洋平时无所谓这次会介意呢？”
这句话说完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良久温芷鸢才重新开口：“算了，我相信月月会处理好的。不过段筝，我心眼儿小，你能不能不要有这样的异性朋友啊，当然，我也不会有的。”
段筝揉了揉鸢鸢的脑袋：“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永远不会有鸢鸢不舒服的事情发生。”
“我相信你，其实以前我还挺担心的，但是你表现的太好了，你说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好这么完美的男朋友呢。”
温芷鸢只是夸还不够，看着昏暗灯光下那张另她无论看多久都看不腻的俊毅侧脸，也顾不上会不会被熟悉的人看到了，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我也可以保证，永远不会有段筝不舒服的事情发生，来，我们拉勾。手套不想摘，你拉我大拇指吧哈哈。”
离家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段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有些诧异：“释延洋？”
“不会是跟月月又出什么事了吧，快接吧。”
“好。”
电话接通了，那头声音不大，温芷鸢也没听见说了些什么。
也就十来秒段筝开了口：“去我家喝吧，嗯，快到鸢鸢家楼下了，半小时回去。”
“怎么了？”
“他找我喝酒。”
“嗯，那你们少喝一点，喝完记得给我发信息。”
“放心，不会喝多的，他应该是想找人聊聊天。其实十一月份北京吃涮羊肉那次就已经有点不对了，他还说梓月去找同学了，现在想想他情绪是有点不对。”
温芷鸢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她知道是月月有点过了，私心里又不想指责自己朋友：“晚上我跟月月聊聊，她就是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而且今天不是也意识到了嘛。”
“嗯。”段筝点了点头，还想说点什么身边的女孩脚步突然顿住了。
“爸？”温芷鸢犹豫着开口。
他们是绕着小路走的，路灯隔的远，还被光秃秃的树杈遮的昏暗斑驳，她本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悲催的发现迎面走来的正是温硕。
其实都已经大学了，哪怕真发现谈恋爱了也没什么，只是她本来谨慎惯了，在家中也自诩恋爱这个话题为洪水猛兽，猛地被老爸撞见突然就有点不知所措。
“呦，刚抽完烟想溜达着散散烟味，免得被你妈唠叨。小段，好久不见长高了啊，啧，又帅了。前两天我还跟鸢鸢念叨呢，让她叫你来家里吃饭，一看这丫头就没说。”
是有这么回事儿，当时老爸只是不经意的随口一提，她也没敢当真。
“叔叔好，跟几个朋友吃了点东西，太晚了所以送芷鸢回来。”
“谢谢了啊，走，家里还有你阿姨卤的猪蹄，特入味，我给你打包几个带回去给家人也尝尝。”
“不用了叔叔，我一会还有其他事情，就不上去打扰了。”
“行，你们小年轻有自己的事情那我也就不留你，明天我让鸢鸢带给你，特别香，这丫头吃完饭还能再吃两个。”
“别瞎说爸，哪儿有那么夸张啊。”
“那就是三个？”
段筝没忍住笑，轻咳了一声点了点头：“谢谢叔叔，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走大路，这黑灯瞎火的，小路不安全。”
“嗯，好。”
“你别说，这小伙子还真挺好的，怪不得...哎？他上次给你们带的酱板鸭你问问网上能不能买到，记得别直接要鸭子啊，要个链接就行了，你姥说好吃。”
“嗯，我明天问问。”送走了段筝温芷鸢多少有点尴尬，聚会结束男生送女生回家应该挺合理的吧，老爸应该不会怀疑什么吧？
“他是因为你才学的艺术吧。”
“嗯，嗯！？”
温硕话题转的突然，她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等听明白老爸说了什么身上冷汗都出来了：“你，不是，他，他他，我，那什么...”
或许是慌乱的有点过激，温硕也看不下去了：“行了，别你我他了，我就随口一问，都已经现在了，还能拿以前的旧账骂你不成？前段时间跟你们老罗喝酒来着，不知怎么的就说到段筝了，你们老罗是个憋不住话的，唉声叹气的就给秃噜出来了。”
得，老罗说的，那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就是不知道老罗到底说了多少。
温芷鸢也想好了，老爸问什么就在他的问题范围里挑着说一些能说的，没问的自己绝对不做拓展延伸。
“他，可能是有一点点这方面的原因吧，不过也是因为喜欢艺术吧。”
“是你叫过去的吗？”
“不是，我也是到了秦安才知道的。”
“那就好。”
温硕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那就好。哪里好，好在哪，他也不知道，他当然相信自己的女儿不会做这么没分寸的事，可不管是不是自己女儿叫的，段筝学艺术总归是因为鸢鸢。
“晚上吃的什么？”
“麻辣烫。”
“吃饱了没？”
“挺饱的。”
“前面新开了家初三烤肉，爸请你吃羊肉串去。”
“好。”
十分钟后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摆上了满满当当两盘烤肉。
“三十串肚子三十串肉齐了，啤酒要冰的常温的？”
“一瓶冰的一瓶常温的。”
“好嘞，四号桌两啤酒一冰一常温。”服务员冲着身后喊了一声，拿着托盘去下一桌送肉了。
温芷鸢采取爹不动她不动的战略低着头就往嘴里送肉，别说，新开的这家味道是挺不错，肉烤的外焦里嫩，跟一中旁边她最喜欢的那家店差不了多少。
“你不是吃挺饱的吗？”
“那也不能浪费了不是，我喝冰的还是常温的啊？”
“你说呢。”
温芷鸢没说话，默默把那瓶常温啤酒揽到自己面前。
“喝两杯就行了，别带着酒味儿回去找骂。”
“那你还给我点。”
“火力得分散，总不能让你妈紧着我一个人骂吧。”
“哦，感情我就一陪跑的。”
天气冷，可能是新店的原因，店里暖气不是很足，两人闷不吭声吃了几分钟剩下的肉串已经开始凉了。
“小哥。”温硕叫住了一个端着空托盘往后厨走的服务员：“麻烦剩下的这些给我们热热。”
“好嘞。”那个看起来也不过十八九岁的男生利落的把两盘肉放在托盘上往后厨走去。
“鸢鸢啊。”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温芷鸢心里哀叹一声，擦了擦嘴正襟危坐等着接受问询。
两杯啤酒还不足以壮她这个怂人的胆，所以哪怕面上在表现的再坦荡荡，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翻腾个不停。
“嗯...”温硕似乎在考虑怎么开口：“段筝，他学习怎么样？”
学习怎么样，老爸可真是没话找话啊，他学习怎么样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吗？
“挺好的。”
“嗯，我知道挺好的，现在这个专业也学的挺好的吧。”
“嗯，前段时间拍的一个纪录片还过奖了，你上网查查，叫盘扣里的东方密码，讲旗袍的。”
“你们老罗说他是以第一的成绩拿到华曜理工的保送名额的，你说这孩子脑子怎么长的，咱们这个小县城教育资源一般，还能在那种神仙打架的地方拿第一，怪不得老罗可惜，要我我也得好好再劝劝他。”
“我也想劝来着，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当时说了，不管学什么专业都会奔着最好的学校去，也发现其实挺喜欢艺术的，比物理有意思。”
温芷鸢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把段筝那时候给她说的话照搬了过来：“而且他也做到了不是吗？”
“嗯，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选择多，能拓展另外一个领域挺好。段筝有魄力，也有想法，我也挺喜欢这个孩子，爸同意你跟他继续了解。可是鸢鸢，你毕竟是个女孩子，爸知道你有分寸，有些话也不该我这个当爸的讲，今天既然话赶话赶到这儿了，该说不该说的我也想稍微提醒一下。你们了解归了解，其中的分寸你得自己拿捏好，得保护好自己。毕竟现在还在上学，什么阶段该顾好什么阶段的事情，你懂爸的意思吧。”
温芷鸢当然懂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这些话可以是从朋友口中说出，甚至可以是从老妈口中说出，可从老爸这里听到，她尴尬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老爸说的委婉，她也不好有什么其他反应，只能强压着心里的不知所措点了点头：“我知道的爸。”
说完也不管刚刚老爸说只喝两杯的事情又倒了一杯啤酒灌下了肚。
“行，那多的话老爸也就不说了，咱爷俩再干一杯！小哥，烤个羊头。”
“再加两串排骨，爸你吃排骨不？”
“感情你两串没我的份啊，吃。”
“那就三串！”
“你不是吃饱了吗？”
“麻辣烫不顶饱。”
“对了，明天叫段筝来家吃个中饭，你妈休假，说招待下你朋友，月月她们也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