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酣耳热，聂飞、徐清和钟卓这场酒到了散场的时刻。
钟卓的酒量深不见底，可是聂飞和徐清是喝不下了。
聂飞和钟卓争着买单，徐清却告诉他们她已经结过账了。
徐清看着坐在副驾驶肚皮明显大了两圈的聂飞：“你可还行？”
聂飞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就是撑得难受。”
徐清控制车子匀速行驶：“这次我们本来是来安慰钟卓的，想给他一个派件的工资，没想到他不但能自食其力，还能主动分担。”
“我也没有想到他手里还有这么多牌。”聂飞说，“所谓好人有好报，可能就是如此。”
“当初胡超找你和石坚一起合作，不也正是这样。”徐清说，“现在你和石坚的发货量可是出乎他的意料，有可能已经超过了他自己。”
提起胡超，聂飞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他了，前几天见到他被阿真所迷，改头换面，又是西装革履又是换新发型喷香水，站点的事都没那么上心了。
唉，陷于爱河之中的男人，要不就是沉沦其中，要不就是充满动力。
胡超属于第一种，而聂飞好像是第二种。
不过，聂飞可没有闲工夫管胡超的情情爱爱，他既然得知了绿之源农业和美醇酒厂，就开始琢磨怎么与他们建立合作。
因为钟卓刚刚失业，后天就是清明节了，聂飞决定给他几天休息时间，等调整好了之后再来上班。
因此，美醇酒厂的接触可以缓几天再说。
但是绿之源农业，聂飞不愿意再等。
“春钓滩，夏钓潭，秋钓荫，冬钓阳”，四季更替中藏着鱼类的迁徙密码，也暗合人生进退的节奏。春日万物复苏，要像鱼游浅滩一样主动出击；盛夏酷暑，学鱼潜深潭保存实力；秋凉逼近，避锋芒寻荫蔽；寒冬凛冽，追光取暖方能破局。
——贺厚庭在钓鱼时说的话回响在聂飞耳边，现在正是春季时刻，聂飞决定要像鱼游浅滩一样主动出击，自己一个人去绿之源看看。
古人云：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三四月份的天很少有不下雨的时候，这种天气一般人在家里煮茶品茗，聂飞却独自一个人驱车赶到绿之源公司的位置。
这里去年还是一片待开荒的山地，现在已经立起了四栋厂房和一栋办公楼、一栋辅房。
路面的硬化工程还没有完全完工，聂飞在车上换上雨鞋，小心翼翼地踏过泥泞之路来到了门卫室。
门卫室只有一位大叔在发呆，看到聂飞过来，主动问：“这么大的雨还过来送快递？”
聂飞一手撑着伞，一手递给大叔两包中华烟：“我问一下咱这厂负责人是谁？电话号码是多少？”
大叔婉拒了他的烟：“这个我就算知道也没办法告诉你啊！”
聂飞明白他也有原则，不再勉强，只是仍然坚持把烟塞到大叔手里：“没关系的，您不方便说我就不问。”
大叔仍然没有接受，不过他好心让聂飞进屋：“外面雨大，进来避雨。”
“谢谢！”聂飞衣服上确实有些地方已经湿了，好在刚才在外面冲干净了雨鞋上的泥泞，不至于将地面弄脏。
聂飞将雨伞收好放在一旁，大叔给他递了一把凳子，聂飞搬着凳子坐在一旁，尽量不把室内弄湿。
“你今天不是来送快递的？”大叔问。
“快递送完了。”聂飞回答，“见到这里建了一个厂，规模挺大，马上要投产了吧？将来发货可以找我，也算合作共赢吧！”
“产线已经全部到位，已经小规模试运行了。”大叔说，“质量、性能、安全达标后马上就要正式生产——你的消息挺灵通。”
“我给你们送过快递，一直关注着你们。”聂飞试探性地说，“你们前期发货肯定还没找好渠道，我们快递既便宜又快捷，正好提供服务。”
“目前好像没有固定的快递来取货发货。”大叔说，“如果有肯定会通知我这里的。”
“那您看这样可以吗？”聂飞问，“我将名片放在这里，如果你们的负责人需要，您将我的名片递上去。至于价格让他咨询我，我保证绝对是工业园最便宜的。”
说完，聂飞将自己的名片取出两张，名片下面还是夹着两包中华烟，放在门卫室唯一的桌子上。
这次大叔没有拒绝，将烟收进抽屉里，名片摆在桌子上，用自己的水杯压着，以防被风吹走。
聂飞知道大叔有点意动，十有八九会将自己的名片交给相关负责人。
聂飞并不打算就此打住，他想趁热打铁，看了一下手表，说：“马上就是吃饭时间了，等下负责人会出来吃饭吧？”
“物流部经理的确会出来吃饭。”大叔回答，“但是她是个女同志，不喜欢陌生人打扰她。”
“我自然不会贸然上前，我自己也不喜欢没有预约的人强行和我谈话。”聂飞说，“不过，等下您如果能指认一下，我就万分感激了。”
“你是想下次见面能迅速认出吧？”大叔说，“她姓邓，叫邓妍，是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卷发，出来的时候应该是一个人。”
“你们的食堂在哪？”聂飞问，“她从哪个方向过来？”
“我们食堂还没有开始使用。”大叔说，“等下有人送餐过来，就在门口领取。”
“那我不大方便在这里吧。”聂飞说，“我先回车上去。”
大叔点点头：“等下她来了，我打你电话，响一声就挂，你注意她的卷发，还有她习惯于用左手。”
“好的。”聂飞拎起自己的雨伞，“谢谢大叔！”
聂飞回到车上，将车移到门卫室的旁边，选了一个视线好又比较不打眼的位置停靠。
十多分钟后，绿之源厂房里面陆陆续续有人出来，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单枪匹马，一个个握着雨伞。虽然雨势不小，但是温度不低，他们并没有将头和脸全部挡住，雨伞被撑得挺高。
不一会儿，送餐的面包车到了，司机和副驾驶的一个女的搬进去六个泡沫箱盒子，里面是打包好的盒饭，一人一份。
七八分钟过去，就餐的大部队已经撤离，来领餐的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看上去严谨稳重的中年人士。
这时聂飞的手机响了一声，来电显示是门卫大叔。
聂飞集中注意力伸长脖子望过去，果然有个卷发的中年女子缓缓走来。她下身穿着宝蓝色直筒裤，上身着工装——其他所有人也是穿工装，难怪门卫大叔说卷发而不讲她的着装。
聂飞仔仔细细观察着她，记住了她的身姿和外貌，等到邓经理取完餐离开门口，聂飞才开着面包车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