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如期而至,聂飞虽然没有放假,却也是拥有了难得的轻松时光。
上午胡新依旧把需要派件从总部拉过来,大概比平日少了五分之一左右,而其中大部分是公司件,今天工业园只有极少数公司没有放假,因此这些公司件都可以暂时不派送。
好多人都回老家了,小区件也有接近一半派送不了,剩下的件聂飞用了两个来小时就送好了。
正当聂飞在站点录好派件签收,他的QQ来信息了,是娜娜发过来的。
“聂飞,今天我和杜昌的水果店要搬走了,你的东西给你整理了一下,你看对不对?”
下面还有几张图片,是聂飞留在“鲜果日记”里的面单、台秤和塑料袋什么的,以及聂飞制作的那个“快递代收发点”的牌子。
聂飞尽管听到了一点风声,但是没有想到阿杜昌他们会这么快。他回复娜娜:“是今天就要搬走吗?”
娜娜打字说:“是的,你最好今天就过来。”
聂飞问:“还有没有没有派送出去的件?”
娜娜告诉他:“最后一个刚才被领走了。”
聂飞回复:“我立刻过来,顺便把这两天的配送费什么的给你们结一下。”
娜娜说:“你尽快吧,我们今天事情好多。”
聂飞在键盘上敲下“好的”两个字,便将电脑关机,拉上门面的卷闸门就开车动身。
当聂飞紧赶慢赶地来到“鲜果日记”,杜昌和娜娜已经将店子差不多搬空了。
聂飞没有见到杜昌,估计他在开车搬迁。因为杜昌和娜娜一直是对聂飞不冷不热的态度,所以聂飞也懒得问杜昌去哪了,甚至都没有问他们水果店要搬到哪里。
有些人不同频,或者是缘分尽了,就顺其自然吧。
娜娜将今天收的五个包裹交给聂飞:“这五个都是首重,到江浙沪的。”
聂飞接过去看了一眼:“我还差你们配送费三十七块,和这五个包裹相抵吧,你们没有吃亏。”
娜娜也对价格熟悉了,知道自己还占了聂飞的便宜,她点点头。
聂飞把“代收发点”的牌子取下来,将包裹和牌子都放进车里,带着一丝遗憾最后看了一眼“鲜果日记”。
娜娜也只瞧了聂飞离去的身影一眼,就回头进去继续干活。
聂飞坐上车子驾驶座,准备离开,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孩敲他的右边车窗。
聂飞摇下窗户,看着那个男人。
“是快递吗?”那个男人问,“能聊一下吗?”
聂飞示意他会在前面停车坪停车,让他去前面找他。
那个男人秒懂,牵着小女孩的手表示OK。
两分钟后,聂飞将车停在医学院停车坪,坐在车上不急不躁地抽着烟。
刚才那个男人牵着小女孩悠闲地漫着步过来。
聂飞透过反光镜认真瞅了两眼: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那个男人身体偏瘦,但是十分英俊,不过不像本地人。
他们明显是父女关系,感觉在散步逛街。
到了聂飞车边上,那个男人放开小女孩的手,让她自己在附近玩会。
小女孩手里拿着刚刚买的棉花糖,非常乐意独自玩耍。
看上去她就是很懂事的那种,并没有走开多远,不会脱离监护人的视线范围。
聂飞递了根烟给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摇摇头:“我不吸烟。”
聂飞看着他空空的双手:“你想寄快递?”
那人从车窗外伸进一只手:“我叫阿龙,想找你合作。”
“我叫聂飞。”聂飞和他握手,“你进来坐。”
“我就在窗外吧。”阿龙说,“要看小孩。”
“噢。”聂飞打开车门下车,“我陪你一起看。”
“你们上次在医学院收包裹。”阿龙说,“好像搞得挺好。”
“你在旁边见到了,是吧?”聂飞问,“有什么想法?”
“我知道是两个女孩子帮你,她们不行。”阿龙说,“我的想法是要做就全部做起来!”
聂飞微微一笑:“老板你是做什么的?”
“我在这旁边开了家理发店,店里有五个伙计,还投资了一家餐馆,叫御膳家。”
“御膳家我见过,那个饭店不小,好像有两层。”聂飞说,“听你说理发店也不小,应该差不多有一半的学生在你那里理发。”
“实话告诉你,”阿龙清清嗓子,“我跟医学院的院长经常一起吃饭。”
“你是外地人吧。”聂飞看着他。
“我是外地的,你听口音就知道。”阿龙回答,“我老婆就是这里的,我是凭我老婆的关系。”
聂飞点点头:“你想怎么合作?”
“你以前的快递是放在水果店,水果店搬走了,可以放在我的理发店。”阿龙说,“还有三个月不到就放暑假了,到时候学生的行李可以让我的伙计搬,我们有五个男子汉,学生会的学生我也很熟。”
“可以。”聂飞爽快地答应,“你应该观察了好久了,也打听到了价格,我可以按原来的价格给你。”
“其实驰捷快递找过我。”阿龙说,“但我觉得你应该信得过些。”
聂飞知道阿龙说这话就是为了压价,他不以为意:“你想赚多少?或者圆通快递给你多少?”
“我们在谈生意,就不要说他们了。”阿龙说,“我听学生会的说你给他们十块钱一个件。”
“大的包裹是十块钱一个件。”聂飞说,“既然龙哥你有诚意,我保证让你满意。”
“我再给你透露一条信息:马上学校里面就有自己建的门面,只有内部人才能拿到。”阿龙说,“我已经定了两间,在一栋后面,两间连在一起,一间做理发店,一间做快递点。你看怎么样?”
“好啊!”聂飞说,“如果学校内部有门面,学校外面基本就没多少人光临了,我们的快递代收发点就占尽了地利优势,可以说所向无敌,哈哈哈!”
“我就是这么想的。”阿龙说,“你放心,和我合作要人有人,要地方有地方,以后你负责发货出去,我负责收货进来。”
聂飞见谈得差不多了,要带着阿龙的女儿去买点零食给她吃。
阿龙拒绝说:“她妈妈不让她吃零食的。”
聂飞知道有些家庭的家教不许孩子吃零食和饮料,也不再勉强。
阿龙提议去他的理发店看看,如果可以就把“代收发点”的牌子直接放在理发店。
聂飞欣然赞同。
正好牌子还在车上呢!
阿龙在前面领路,聂飞跟着。聂飞察觉阿龙的确对医学院的道路很熟,走的都是最近的路,有两条偏僻的近路聂飞以前没有走过——连看都没有看过。
此时聂飞心中对阿龙的信任度又上升了不少。
十几分钟后,阿龙径直走进一家理发店,里面的人崇敬地叫他“小龙哥”。聂飞抬眼瞧了一下招牌:阿龙理发室。
理发室中间是过道,两旁对称各放着三个座椅和镜子,也就是说可以同时接纳六位顾客。阿龙前面说他手下有五个理发师,聂飞想瞧一下另外一个工位是不是阿龙的,结果看到阿龙完全没有留下来帮忙的意思。
——这样子看来阿龙真的是老板了。
由于清明节放假,店子里也不是很忙,阿龙招呼聂飞坐下,他们两人正好坐在了空余的两个座位上。
见到阿龙进店后没有再提快递的事,聂飞也不再提——俗话说事以密成,言以泄败,聂飞肯定不会将尚未完成的计划宣之于众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不一会儿,三个女学生进店要做头发,阿龙和聂飞便让出座位,又过了一会,一位金棕色头发的女子进店,阿龙向聂飞介绍说:“这是我老婆。”
聂飞看到女子身上穿金戴银,衣着身价不便宜,礼貌地离她两米距离,微笑打了声招呼。
女子回应聂飞后,蹲下来拦住四处乱跑的女儿,问阿龙:“事情忙完了吗?”
阿龙点点头,向聂飞告辞:“你随便看看,我和老婆先回家了。”
聂飞说:“我也还有一些事,我也要走了。”
“你把快递招牌上的字改一下。”阿龙说,“我明天让他们挂上去。”
“没问题。”聂飞和阿龙再次握手:“该准备的东西我来准备,明天电话联系。”
阿龙的老婆已经在门外等,阿龙追上去,两人一左一右牵着小女孩走了。
回到站点,聂飞情不自禁地想徐清了。
他迫不及待地给徐清打去电话:“到家了吗?”
徐清说:“早到家了。”
“吃过中饭没有?”聂飞问,“家里人还好吧?”
“都挺好的。”徐清回答,“我已经吃过了,你呢?”
“我由早上起床一直忙到现在,还没有吃。”聂飞老实交代。
“那你赶紧去吃啊。”徐清关心地说,“别饿坏了。”
“别着急。”聂飞说,“我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说。”
聂飞于是将医学院遇见阿龙的事从头到尾给徐清讲了一遍,连细节都讲得很清楚。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徐清听完也非常高兴,“你好像总是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也不知道。”聂飞戏谑地说,“他就这么冒出来,找上我,然后和我一拍即合。”
“也许你天生是干这个的料。”徐清总结陈词,“而他,又一个送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