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荤有素,汤也在灶上温着。
十二点半,聂飞已经把清炖土鸡、红烧猪蹄炖得入味,凉拌小菜也一一摆上餐桌。钟卓还要赶着外出收货,来不及等候胡超、石坚,简单吃过便匆匆出门。
十二点五十五分,胡超与石坚说说笑笑,并肩踏进站点。
聂飞望着石坚笑道:“你这人,别的不一定,赴宴从来只会早到,绝不会迟到。”
“也就提前五分钟而已。”石坚目光扫过满桌饭菜,半开玩笑,“该不会到现在菜还没下锅吧?”
“菜肴早已备齐。”聂飞说道,“钟卓跟徐清已经吃过。如今就剩我们三个。对了,阿灵姐还没有吃饭,我留了她一份饭菜。她那边店面脱不开身,没法过来就餐。能不能麻烦徐清把饭菜给她送过去?”
一旁的徐清听见对话,应声答道:“这点小事谈不上麻烦,我立刻给灵姐盛好菜饭,顺路陪她聊几句,你们安心吃饭。”
胡超、石坚依次落座,望着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顿时食指大动。二人尝过几筷子之后,对聂飞的厨艺连连夸赞,打趣封他为河西站点第一名厨,往后圈子聚餐干脆就设在站点。
三人以饮料代白酒,大口吃喝。菜肴丰盛满满一桌,任凭三人放开肚皮,依旧吃不完。
胡超打了一个饮料的饱嗝,放下碗筷,看向聂飞。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饭,直说吧,今天摆这一桌,找我们是为了什么事。”
“三件事。车辆、人手、仓储场地。”聂飞毫不绕弯,开门见山,“眼下最要紧,就是解决货车。”
“张口就是三件难题。”胡超笑起来,“只要不是伸手找我拿钱,其余事情,我都可以帮你想办法。”
“兄弟,”石坚嘴里还嚼着油润的猪蹄,抬眼看向聂飞,“看样子,你又揽到大单子了?”
“刚谈下一家企业,起步每日五吨货。”聂飞如实相告,“算得上一块肥肉。”
“那还有什么好说!”石坚举起饮料杯,跟聂飞重重一碰,“胡超是手头不方便挪现金,我这边,实在不行钱我都可以搭把手帮你周转。”
“不是我不想出钱,处境多有顾忌。”胡超苦笑一声,“哪像你们,一个个无拘无束。”
“现金我之前在医学院那单已经收过,眼下并不缺钱。”聂飞说道,“燃眉之急,是拉货的运输车辆。”
“我手上有一台五米六的大货车,可惜你不会开。”胡超说道,“难不成调两台面包车给你凑数?”
“我的金杯可以借给你。”石坚开口,“金杯极限可以装三吨,只不过,你手下有能开车的人吗?”
“新来的钟卓,先前在天天快递做过,持有驾照。”聂飞答道,“他自己也有一台面包车,我原本打算让他跟你置换调配。”
“面包车来回折腾,实际载货量提升十分有限。”胡超摇了摇头,“最务实的路子,找一名自带货车的司机,最好是四米二厢货。”
“说得对。”石坚猛地一拍大腿,“我从前有个同事,已经离开快递行业,手里正好一台四米二厢式货车。我可以跟他约时间,按趟结算,请他过来帮你拉货。”
“这一行的行情我并不熟悉。”聂飞看向石坚,“劳烦你帮我跟对方商谈价钱。”
“尽量约他没有别的活的空档,价格能压低不少。”石坚娓娓道来,“市面上普遍一块二一公里。凭着我这层旧交情,一块钱一公里应该谈得下来。”
聂飞在心里面默算:“从这里去往省总部,单程五十公里,往返便是一百公里,一百块运费,这个价位我可以接受。倘若他还能搭手装卸货物,我愿意再多补五十块辛苦费。”
“五十块太高了。”胡超当即摇头,“现下零工市价一天工钱才三十,装卸三小时,给三十便绰绰有余。”
石坚也认同胡超的看法:“就算装车两小时、卸货一小时,拢共不过三小时,三十块已经属于不错的工钱。”
聂飞却有自己的考量:“人家本是跑车谋生,过来帮我装卸,就要耽搁他接别的货运订单,理应多补偿一些损失。”
“三十已经对得起这份活。”胡超坚持,“倘若他不愿意,我直接去省总部打听,总部大把司机愿意出来接私活。”
石坚跟着附和:“没错,手里有业务,不愁找不到干活的人。他若是敢坐地起价,看我怎么跟他理论。”
听两人一番分析点拨,聂飞顿觉思路豁然开朗,举起杯子向两位伙伴致谢。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不约而同打出饱嗝。
“名片在办公室桌上,我现在就回去立刻打电话帮你对接。”石坚放下杯子站起身,“我后面还有别的事,半小时之内给你发消息。要是谈不妥,你就托胡超或是阿新,去省总部继续打听门路。”
聂飞点头应允。
石坚离去之后,屋里只剩下胡超和聂飞两个人。胡超往聂飞身旁挪了挪椅子。
“以后若是手里有消化不完的订单,可以介绍给我,我按规矩给你返点好处费。”
聂飞闻言一笑:“当初是你带我入行,我如今手上这点业务,全都是当初你挑剩下的机会。”
“那都是老话了。”胡超神色郑重,“你现在的本事,早就远超于我。”
“你太过抬举我。”聂飞再次举杯,“你的阅历手段,我连十分之一都不及。”
胡超还打算继续往下深聊,徐清从外面回来了,抬眼望了屋里一眼。胡超见状,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聂飞叫住徐清:“下午招聘装卸工人,如果条件合适就招两名;要是遇不到十分妥当的,先招一名也可以。方才跟他们一聊,我另外找到了新思路,一人也可以勉强周转。”
“好的。”徐清应声。
胡超有些疑惑:“石坚已经帮你联络带车司机,你还打算再招装卸工?”
“今天下午本来就会来一个面试。”聂飞解释,“原先计划招两个人,听了你们的建议,可以缩减一个名额。”
“点子明明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胡超笑道,“我们只不过提议找带车司机,让司机顺带装卸货物,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主意。”
“倘若没有二位点拨,我万万想不到这一层。”聂飞说道,“只是外聘司机,务必要知根知底。搬运货品,外人我终究放不下心。稳妥起见,麻烦徐清拟一份书面承运合约。”
胡超点头表示赞同:“理应如此。”
聂飞简单口述合约要点,胡超在一旁补充几条行业里的实操细节。徐清领会要点,伏案快速草拟一份《承租承运及装卸货合约》。
聂飞、胡超先后浏览一遍,大体没有异议。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倒车的轰鸣声,是钟卓派件归来。徐清快步跑出去指挥倒车,聂飞也准备上前搭把手卸货。胡超见正事已经谈完,就此告辞离开。
聂飞跟钟卓一起,一件件卸完车上快件。忙完,聂飞才看见石坚发来的短信:
司机名叫郑兴,我把号码发给你。一趟全包含装卸,一百三十元,时间听从你的调度。
末尾附着一串手机号码。
聂飞回了一句:多谢。
时节尚未入夏,一番体力活下来,钟卓已是满头大汗。徐清递过去一条干净毛巾。
钟卓一边擦汗,一边向聂飞汇报:“美醇酒厂的万总已经敲定饭局,今晚六点半,渔人码头,年年有鱼包厢。到场的是万总,宣传科科长,还有一名女助理。”
“那今晚我们三个人一同赴宴。”聂飞说道,“比原先预定时间晚半小时,无伤大雅。”
“听说酒厂这帮人个个酒量惊人,很多事情都要酒桌上才好谈开。”钟卓说道,“论喝酒,你不如我。今天谈判交给你,挡酒交给我。”
“会不会对你负担太重,千万别把身体喝坏。”聂飞不免有些担心。
“放心好了。”钟卓信心十足,“我自己也不知道酒量上限在哪,长这么大还没有喝醉过。”
“那我们需要自备什么酒水过去?”聂飞问道。
“不用带酒。”钟卓摆了摆手,“我提前打听清楚,饭局由我们结账买单,酒水由酒厂那边自备。”
聂飞不由得哈哈大笑:“我倒是糊涂了,对方本身就是做酒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