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语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聂飞这天换上一身挺括有型的深蓝色西装，内搭白衬衫，脚踩黑皮鞋，整个人看着自信潇洒，男人味十足。

一身西装上身，魅力尽显，这句话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徐清也特意换了装束：一件白底带黑黄条纹的长袖T恤，外面套一件雪白亮眼的无袖长仿貂毛坎肩。一出场便让人眼前一亮，愈发衬出她温柔文艺的气质。

男的俊朗如翩翩少年，女的清丽似月下佳人。两人一踏入交易会大堂，几乎瞬间吸引了场内大半人的目光。

“聂飞，徐清，你们来啦！”最先迎上来的，正是送请柬的高姿和可可。

聂飞与徐清神色沉稳，礼貌地和二人打招呼。

“聂飞，没想到你穿西装这么帅！”可可由衷赞叹。高姿的目光也在聂飞身上停留许久。

往日见面，聂飞永远一身快递工装，自然没有今日这般惹眼。平时高姿她们大多穿便装、家居服，今天身份不同，一身工装上阵，别有一番干练气质，只是光彩，终究不及徐清夺目。

聂飞还没来得及客气寒暄，一道身影快步奔来。夏雨一身简约时尚的牛仔套装，跑到聂飞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徐清身上：“聂飞，这位是谁？”

聂飞礼貌浅笑，开口介绍：“这就是你只听过名字、没见过真人的徐清。”

“徐清？”夏雨嘟着嘴，绕着徐清转了一圈，“是你的搭档？下属？还是女朋友？”

夏雨当众问得直白，聂飞一时有些局促尴尬。

徐清却神色从容，大大方方应声：“你说的这几个身份，我都算。”

夏雨脸色微变，有些泄气。

徐清淡淡补了一句：“今天最主要的身份，是他女朋友。”

夏雨听完，差点一口气没顺过来，悻悻转身走开。

看着夏雨走远，聂飞转头看向高姿：“她怎么也过来了。”

他心里清楚夏雨和高姿她们关系更近，这句问话本就是多余的试探，高姿便没有接话。

“不止夏雨来了，”可可抬手指向大堂后方，“你往那边看，尚东包装的李老板也在场。”

聂飞一直用尚东包装的木箱打包瓷器快件，这件事本来就瞒不住高姿与可可。更何况每一只木箱侧面，都清清楚楚印着“尚东包装”的LOGO、厂名还有联系电话。

聂飞也从来没有打算刻意隐瞒。

不多时，李尚东满面春风走进酒店大堂。高姿和可可立刻快步上前迎接，聂飞带着徐清跟在后面，作为第二梯队上前问好。

李尚东早前已经和高姿她们打过照面，彼此并不生疏。但论交情，还是他和聂飞最熟络。

李尚东同样一身西装。论相貌，他穿西装比不上聂飞俊朗，胜在阅历沉淀，举止从容自然。听见聂飞的问候，李尚东停下脚步，走到和聂飞平齐的位置，伸手搂住聂飞的胳膊，朗声笑道：“小兄弟，你来得挺早啊。”

这两个月，聂飞每次想给李尚东送烟表达谢意，全都被对方婉拒。聂飞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既感念李老板的仗义，又由衷佩服他的格局。

聂飞面带笑意开口：“陶瓷城特意邀您过来，想必是要谈大单子。看来您之前在快递渠道投放的广告，已经起效果了。”

李尚东朗声大笑：“不光是陶瓷城这边，他们几个核心大客户今天也到场了，打算和我们尚东包装敲定合作意向。”

“这么厉害？”聂飞毫不掩饰心底的敬佩，“李老板眼光长远，真是高瞻远瞩，运筹帷幄。”

李尚东亲昵地拉着聂飞，一同往大堂深处走，压低声音说道：“这里面少不了你的功劳。往后尚东包装所有快递发货业务，全都交给你来做。”

聂飞侧头瞥了一眼身后几步远的徐清，向李尚东确认：“您指的是陶瓷城那几家外地客户的件？这个业务，我接。”

“你小子胆子怎么还小起来了？”李尚东神色认真，“我说的可不只是这几个外省客户。尚东包装本身业务正在向外省扩张，只要是我们公司需要外发的快件，全部交给你站点。”

“那每日货量大概有多少？”聂飞又下意识看了一眼落在后方的徐清。

“目前稳定合作的外地客户一共五家，都需要走快递发货。”李尚东说道，“今天要是顺利谈妥新增的六家，加起来就是十一家客户。”

“十一家……”聂飞在心里快速估算，“他们要用的木框包装，每日总量会不会超过一吨？”

“按单日细算我还没折算过。”李尚东答道，“现在这五家，每月包装耗材差不多五十吨。”

“那折算下来每天至少一吨半。”聂飞眼睛亮了些，“预祝李老板今天顺利拿下这六家，货量越多越好。”

李尚东听得满心欢喜，抬手重重拍了拍聂飞的胳膊：“借你吉言！”

高姿和可可引着李尚东、聂飞与徐清进入酒店宴会厅落座。

陶瓷城这次包下酒店整层二楼宴会厅，三楼、四楼客房也全部用来接待来宾，安排得周到又热情。

李尚东自然和聂飞坐在一桌。可刚坐下，高姿便俯身凑到李尚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尚东转头看向聂飞，说自己要临时离开片刻。

聂飞心里了然，应当是他要洽谈的客户到了。他示意李尚东尽管去忙，自己在这边等候。

这一桌，顿时只剩下聂飞和徐清两人。

桌上摆满各式鲜果与瓶装饮料。方才为了不打扰聂飞和李尚东谈业务，徐清只是浅尝了几口。

看着徐清吃完水果，聂飞略一犹豫，悄悄把椅子往她身边挪近了些。

“怎么，李老板有事走开了？”徐清抬眼问道。

“嗯，临时有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聂飞轻声说，“抱歉，刚才光顾谈生意，冷落你了。”

“没事。”徐清淡淡一笑，“你们谈你们的，我不会无聊，有水果可以吃。要不要尝尝？”

说着，徐清捏起一颗葡萄，剥去果皮递到聂飞嘴边。聂飞轻轻咬下，清甜的果香顺着舌尖漫进喉咙。

“味道确实不错。”聂飞赞叹一声，“刚才看你还吃了荔枝，妃子笑口感怎么样？”

“你是不是想吟诵那句‘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或是‘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徐清浅浅笑着，“这里的荔枝正是妃子笑，核小肉厚。”

“这种品种的荔枝如今不算常见，价格肯定不低。”聂飞说道。

“古时候要靠快马长途运送才能尝鲜，现在有冷链货车，全国各地都能吃到。”徐清缓缓说道，“要是快递能稳定承接鲜果运输，会更方便，成本也能压下来。”

聂飞微微一怔：“你在想水果寄递？我很少见到快递发鲜果，损耗、破损率太高，一旦坏件，成本直接拉高，很难做。”

徐清抬眼望向不远处忙碌接待客人的高姿和可可：“陶瓷易碎，破损风险难道不高？你和李尚东不照样靠包装方案，把瓷器安稳寄往全国各地？”

聂飞点头，随即眉头微微蹙起：“瓷器靠特殊包装防护。鲜果是另一回事，得好好琢磨方案。”

“我们这边本就是水果主产区，大量果农和水果批发商。这件事做成，是实实在在帮到本地商户。”徐清神色认真，“你多想想办法。”

聂飞望着她，忽然反应过来：“吃几颗水果，你就想到这么远。你的家乡是水果之乡，你是想帮家乡的果农找一条销路。”

“难道不该吗？”徐清的思绪仿佛飘向远方，“谁都会对自己长大的地方，有一份放不下的牵挂。”

“那当然。”聂飞忽然觉得肩上多了一份重量。眼下他暂时没有成型思路，但已经在心底记下这件事。这句答复，既是认同徐清的想法，也是暗暗向她许诺，会尽力试一试。

徐清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拿起一颗饱满新鲜的荔枝，剥好皮，亲手喂到聂飞口中。

这一幕亲昵的画面，刚好被站在不远处的夏雨尽收眼底。

如果不是受高姿、可可邀请过来帮忙接待，她怕是会直接冲过来，坐到这张桌子旁，甚至挤到聂飞和徐清中间。

徐清这些动作，像是有意无意，落在夏雨眼里，近乎是在宣示主权。

夏雨站在侧面，聂飞没有留意到她脸上的神情，此刻他的心思，还停留在刚刚李尚东许诺的快递大单上。

“徐清，跟你说实话。”聂飞收敛笑意，认真开口，“方才李老板说，把尚东包装全部快递业务交给我们，货量估计不小。”

“你接下就好。”徐清抬手轻轻拂开额前散落的发丝，“昨天我和钟卓商量过。他认识一个老同事，之前因为回老家结婚辞工，最近正在找工作，对我们这片派送区域很熟。”

“他有货车吗？”聂飞立刻问，“没有车也能商量，关键是人什么时候能到岗。”

“他以前做的大件派送，和胡新的工作内容相近。手上有一台六米八高栏货车，人随时可以过来面试。”徐清答道。

聂飞闻言精神一振，语气带着欣喜：“每次碰到难题，你都提前想好对策，把一切安排妥当，根本不用我费心。”

“别高兴太早。”徐清提醒，“这人叫郑兴。之前他的老老板换了新车，这台货车闲置了一段时间，车辆手续需要补办、重新核验。”

“让他尽快办理。”聂飞当即表态，“资金有缺口我们可以垫付；要是他有所顾虑，车辆也可以走转让或者收购方案。”

“我会和他沟通细节。”徐清顿了顿，“只是这样一来，站点又要新增一名员工，还要承担一台货车的开销，成本压力不小。”

“钱交给你打理，我完全放心。”聂飞笑着看向她，“之前你坚持先买房再买车，连成本账都帮我算得清清楚楚。能有你在身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