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讲解结束,高姿她们的介绍告一段落。到场的来宾里,一部分人还留在陶瓷工厂,对着各式瓷器流连忘返;也有几位宾客已经驾车先行离开。聂飞一行人按计划返回酒店大堂稍作休整。
整整一个下午,夏雨都跟着高姿、可可忙前忙后,坚守接待岗位,没有因私人情绪过来找聂飞、徐清闲聊。聂飞二人也识趣,不去打扰她们手头的工作。
晚宴按照预定时间准时开启,自助餐品类丰富,各色菜品一应俱全,足够在场来宾尽兴品尝。
原本参观结束,聂飞和徐清就打算直接回站点。留下来,有两层缘由:一是两人从来没有吃过酒店自助餐,这顿晚餐对他们吸引力不小;二是就在他们犹豫要不要离场的时候,高姿给聂飞发来了一条短信:千万不要走,等下有事要你帮忙!
这下,聂飞和徐清便有了充足理由留下。难得的机会,自然要好好享用美食,若是就此离开,简直就是入宝山空手而归。
可就在两人吃得正投入的时候,高姿和可可过来,把他俩拉到宴会厅外一间僻静的小房间。
“饭菜味道怎么样?”高姿看向聂飞,“应该还不错吧?”
“味道绝了!”聂飞竖起大拇指,“我敢说,从来没吃过这么丰盛的自助餐。”
高姿白了他一眼:“你倒是吃得痛快,我和可可忙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顾上吃。”
可可站在一旁,情绪低落,小脸上面满是愁云。
“别愁眉苦脸的。”聂飞哪里看不出来她们遇上难处,拍着胸口表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两位尽管开口,我一定义不容辞!”
“就帮我们这一次。”可可语气恳切,“这份恩情,我们不会忘记!”
见可可说得这般沉重,聂飞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把徐清护到身后,神色紧张:“你们对我们已经有恩。若是有什么凶险的事,要担责都由我来,让徐清先走。”
可可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就连一向沉稳干练的高姿,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徐清心里还猜不透,两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但刚刚聂飞下意识护住她的举动,让她心头一暖。
“很简单,你们上台买瓷器。”高姿终于切入正题,“挑十几件拍下来。”
聂飞和徐清对视一眼,满脸茫然。
“我们不需要瓷器。”聂飞正色摇头,“手里资金紧张,买不起,最多把今晚这顿餐费还给你们。”
“晚餐是我们招待你们的,不用给钱。”可可解释,“买瓷器是另外一回事。”
“瓷器价格那么高,我们真拿不出钱。”聂飞一边哭穷一边求饶,“两位美女,放过我们吧,去找那些财力雄厚的老板。”
“你身上带了多少现金?”高姿问道,“徐清身上有没有?车上还放了多少?”
聂飞在身上口袋翻了一遍,一共三千多块。徐清也把随身的包仔细翻找,只有五百多块。
“加起来不到四千。”聂飞把钱递过去,“车上还放了一千,要不要我现在去取?”
“我们不要你的钱。”高姿伸手把他的手挡回去,“车上那一千不用拿,去把车上的钱取来。”
“不要我的钱,还叫我去取钱?”聂飞一头雾水,“我们本就不需要瓷器,你这做法,跟打劫我没两样。”
高姿朝可可递了个眼色,可可立刻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直接塞到徐清手里。
聂飞和徐清瞬间反应过来:“你们是想让我们上台带头竞拍,拍完之后钱还给你们,对吧?”
“总算不算笨。”高姿淡淡开口。
徐清轻轻皱起眉:“这样属于虚假托举,是骗人的。”
“我们知道不算光彩,但眼下这是唯一办法。”高姿没有否认,“你们不用有心理负担。在场不少客户本来就有意选购瓷器,只是还在观望犹豫。你们上台,只是充当催化剂,带动现场氛围。”
“我们俩不方便上台做这件事,在场所有人都认得我们。”可可补充道,“你们是最合适的人选。尤其是聂飞,今天一身西装,看着像富家公子。徐清你气质也好,像大家闺秀。”
听到可可这样评价自己二人,聂飞和徐清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车上那笔钱不用取了。”高姿说道,“这里三万五,够用,你们准备上台。”
聂飞和徐清面露难色,没想到会接到这样一桩差事。
见两人迟迟没有动身,高姿不由得有些着急:“放心,不会出事。不管今晚效果好坏,陶瓷城后续所有外发快递,全部交给你们站点。这是我们领导的意思。”
听到这句话,聂飞终于抬脚迈步,徐清跟在他身侧。
两人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可可在身后出声叫住他们。
“演得逼真一点!”可可高声叮嘱,“还有,保管好钱,千万别弄丢,事后记得还给我们!”
聂飞拉着徐清走进宴会厅大厅,径直朝着展览台走去。
徐清手心沁出一层薄汗,侧头低声问聂飞:“你车上藏着一千块,怎么之前没跟我说?”
聂飞轻轻一笑:“哪里是一千,其实是一万。”
“啊?”徐清微微一怔,“你心思藏得够深。”
聂飞说道:“你突然这么夸我,是想缓解紧张对吧?”
“嗯。”徐清应了一声,“我感觉到你的手在抖。”
“你也一样。”聂飞压低声音,“你的手心全是汗。”
徐清悄悄收回手,聂飞淡淡笑了笑,稳住心神继续往前走。
台上主持人注意到两人走向展台,也看见了徐清手中攥着的现金,连忙迎上前:“这位先生、这位女士,是打算选购瓷器吗?”
徐清轻轻点头。
聂飞开口:“可以给我们推荐几款吗?”
“当然可以!”主持人态度热情,微微欠身,“二位这边请!”
在主持人的介绍引导下,聂飞和徐清很快看中三件瓷器。两人装模作样,反复挑选比对,还十分认真、寸步不让地讨价还价。这一番表演,直接惊动陶瓷城的领导亲自上台,特批条子给他们特价。
三件瓷器合计一万五,手里三万四的资金,还余下大半。
聂飞吩咐工作人员,把刚敲定的这几件瓷器打包。做完这一步,他径直走向展台中央那件体量最大、价格最昂贵的瓷器。
“这件多少钱?”聂飞开口问道。
主持人连忙回话:“这件不论多少钱都不卖,是我们陶瓷城的镇窑之宝。”
“我问你报价。”聂飞语气沉了几分。
“这件展品是非卖品,多少钱都不出售。”主持人也抬高了音量。
聂飞抬眼看向她:“叫你们厂长过来。”
“厂长刚去给二位办理订单手续了。”主持人答道。
徐清顺势问道:“那还有谁能拍板?”
“还有三位理事。”主持人回答,“不过台下又来了几位客户,三位理事都过去接待了。”
徐清柔声对主持人说道:“麻烦请一位理事过来一趟,就说这边有一笔大买卖。”
主持人迟疑片刻,一边是聂飞带着压迫感的眼神,一边是徐清温和却坚定的请求,最终还是转身,从一旁一组六位客商的圈子里,把正在洽谈业务的一位理事请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