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弯下腰,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
他踩在长满苔藓的地面上,脚下发出轻微的响声,空气很闷,让人喘不过气。
远处传来雷声,一声接一声,听着心里发慌。
他抬起手看战术终端,屏幕是蓝色的光。
上面有三个绿点正在移动,慢慢靠近目标位置。
数据一条条跳出来,显示地形和敌人的情况。
系统算好了最佳行动时间,现在正是青云宗换班最松的时候,只有九分钟。
“各小队注意,保持安静。”秦烈压低声音,通过耳机传给每个人。
“佯攻组准备,爆破组进矿道,我们要的是乱,不是杀人。”
频道里传来几声短促的回应,都是确认收到命令的声音。
这是三支最精锐的小队:“影蛇”、“断刃”、“鸦喙”。
他们都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有人杀过人,有人抢过食物,现在他们藏在这座山里,就等动手。
秦烈收起终端,盯着前方。
那边有个营地,被阵法罩着,是青云宗的后勤中心,像个铁盒子嵌在山里。
正面进去就是送死,护山大阵太强,只要靠近一百丈就会触发攻击,直接被打成灰。
但今晚下了雨,情况不一样了,雨水干扰了阵法,守卫也降低了防护力,防线有了缝隙,这就是机会。
突然,东边炸开一团火光。
高爆弹落地,泥土飞起,挡住视线。
同时,柳如烟启动干扰器,发出奇怪的声音和灵力波动,让侦测仪器乱报。
她躲在三十米外的石头缝里,手指摸着脖子上的装置,眼睛微微发亮,这技术能骗过普通法器,撑十七秒。
“就是现在!”秦烈开口。
他一跃而起,冲了出去。
其他人紧跟其后,顺着废弃矿道往里跑。
矿道窄,地上湿,墙上有发光的蘑菇,照出一点点光。
空气难闻,有烂叶子的味道,还有铁锈和药渣味,这种地方他们早就习惯了。
走在前面的是联盟的人,穿特制作战服,能吸热,还能隐身。
体温一直控制在18.6度,不会被发现,狂刀带来的十个人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燃烧瓶,瓶子里的液体红红的,晃来晃去。
秦烈走在中间,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探四周。
元婴长老的威压还在,但在地下被岩层挡住了,变得迟钝。
他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怀疑,但还没搞清楚哪里出事,时间不多了。
矿道尽头通向仓库后墙。
那里堆满了灵石和丹药,是前线修士的重要补给。
两个守夜弟子靠在墙边睡觉,灵气弱得很。
他们是新来的外门弟子,脸上还带着孩子气,腰上挂着玉牌,写着“丙字七十二号”。
秦烈抬手做了个手势。
两个人悄悄过去。
枪声轻轻两下,子弹穿过太阳穴,没出血,也没引发自爆,尸体被拖进暗处,地面擦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
“准备炸。”秦烈说。
队员把燃烧瓶和定向炸药贴在灵石堆和飞行法器的关键位置。
这些法器看着厉害,其实一炸就废。
他们用的不是普通炸药,是一种叫“蚀灵凝胶”的东西,点火后温度超高,还能让护盾失效十一秒。
“点火。”
火苗一闪,角落烧了起来。
火焰顺着油迹爬上去,卷住灵药堆。
浓烟冒起,夹着焦味和药香,警报响了,营地乱成一团,有人往外跑,有人结阵,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撤!按计划走!”秦烈转身就走。
队伍快速退出矿道,朝集合点跑去。
身后爆炸不断,运输法器接连炸开,冲击波掀翻帐篷,木头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来。
一个执事想发求救符,结果信号被柳如烟截住,反向注入病毒,那人当场吐血晕倒。
秦烈没回头。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连环袭击讲究节奏,不能停。
敌人要是缓过来,麻烦就大了。
他脑子里还在算,已经有三批援军出动,但都是低阶弟子,主力没动。
说明他们还不知道真实目的,以为只是骚扰,不是真要瘫痪他们。
他们沿着山脊跑,衣服和环境颜色差不多,很难被发现,天上有人御剑巡逻,察觉不对,调头飞来。
秦烈看了一眼,立刻判断对方速度和距离,估计还有47秒追上来。
“散开!”他下令。
队伍马上分成三股,各自躲进不同方向。
秦烈带主力绕行,利用地形掩护自己。
他趴在地上前进,又跳上断崖借树遮身,一直卡在敌人追不到的位置。
雨水混着汗流进嘴里,有点咸,还有点铁锈味,左臂旧伤裂开了,但他不在乎,疼才能让他清醒。
“打一点,撤一圈,扰一片。”这是他们的规矩。
每毁一个点就放烟雾,假装要大举进攻,敌人只能分兵防守,防线越拉越薄,给他们创造第二次机会。
第二个目标是丹堂药房。
这里存着很多高级疗伤丹,对重伤修士很重要。
秦烈小队躲在石头后观察,等守卫换岗,每次换岗有十二秒空档。他看着表,心跳平稳,呼吸均匀。
“三、二、一,上!”
烟雾弹扔进去,接着是震撼弹。
强光和巨响让守卫失去反应能力,抱头蹲地。
联盟成员破门而入,点燃燃油桶,大火瞬间吞没了药架,丹药全烧了。
那些花了多年才炼出来的宝贝,转眼变成黑灰,“丹心济世”的匾额也在火中塌了。
“走!”秦烈拉起最后一个人翻墙而出。
身后传来怒吼,一名筑基后期的护法追来,一剑斩断古树,木屑飞溅,剑风划过秦烈左臂,破了皮,血流了出来。
他不停步,外骨骼正在修复肌肉,他知道必须赶在暴雨加重前完成最后一击。
他的肺像被火烧,每一次呼吸都疼,但他不能停。
后面不只是队友,还有几十万地下城的平民,他们在等这一战的结果。
第三个目标是指挥所外的传讯法器阵列,这是青云宗的通信核心,坏了就等于断了耳目。
秦烈带着剩下的人冒雨前进。
雨水抽在脸上很疼,视线模糊,但他眼神更冷。
他想起十年前母亲把他推进防空洞时的样子,她说:“活下去,替我们看看明天。”
“准备EMP手雷!”他喊。
几个人拿出电磁脉冲手雷,拉开环扔出去,手雷落在阵列中间。
轰!
没有火光,但所有法器冒出黑烟,灯全灭了,通讯中断,命令传不出去,整个营地彻底乱了。
“全面反击!”秦烈下令。
各小队同时出击,封锁道路,联盟成员发起冲锋,用枪和炸弹打垮守军。
青云宗弟子没见过这种打法,不用念咒,不做法相,只靠快、准、狠。
他们的灵诀挡不住子弹,他们的仙道扛不住火药。
元婴长老终于意识到不对,想要组织反击,但他发不出命令,没人听得到。
他暴怒,放出紫电珠照亮天空,想用威压镇住场面,像困兽一样吼叫。
秦烈站在高处,看着下面混乱的营地,嘴角露出一丝笑。
那不是得意,而是决绝。
他亲自带队冲向长老所在区域,明知打不过,也要逼他出手,只为告诉所有人,我们还在,我们不退。
“老东西,下来吧!”秦烈举起短刀,指向空中。
长老一愣,随即大怒,竟被一个小子挑衅!他全身灵力爆发,威压压下来,想把秦烈碾碎。
秦烈站着不动,外骨骼全功率启动,蓝光亮起,照亮周围雨幕。
他知道自己很弱,但他背后是整个人类的希望。
他曾跪在废墟里埋战友,也曾独自穿越荒漠找能源,有些仗必须有人打,有些人注定不能逃。
“杀!”
一声令下,冲锋再起。
有人倒下,士气不减。
他们知道,赢了这一战,人类才有活路。
青云宗节节败退,人心崩溃。
曾经高高在上的仙门,如今狼狈逃窜,秦烈一刀砍断飞剑,血溅到脸上,他没擦,眼神依旧冰冷。
这场仗打得惨,但他们赢了。
大雨落下,砸在地上溅起水雾,雨水冲走了血迹,却冲不掉空气中的杀意。
秦烈站在临时据点边上,望着远处还在冒烟的营地。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青云宗一定会报复,而且会更狠,但他不怕。
他转头看队员。有人包扎伤口,有人数子弹,都很累,但眼里有光。
“收拾东西,带走能用的。”他下令。
“剩下的,留给天收。”
大家动起来,动作有序。
秦烈走到一块大石头旁坐下,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
他点上火,吸了一口,辛辣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些。
烟雾中,他望着远方的黑山,好像看到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死去的,活着的,等着救的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远处雷声中,传来新的脚步声。
秦烈掐灭烟,站起来,握紧刀,目光再次变得锋利。
雨越下越大,天地一片混沌,但在这一片黑暗里,一颗种子已经埋下,等着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