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推开会议室的门，冷风吹进来，他清醒了一点。
外面的声音一下子没了，走廊里有咖啡和纸张的味道，闻着让人精神，他关上门，咔的一声，把吵闹都挡在外面。
屋里，陈博士在看数据。
桌上堆满了报表，电脑上全是曲线图。几块灵石放在中间，闪着蓝光。
他用触控板操作，眉头皱着，好像在算什么难题。
周扒皮坐在另一边，手里拨着算盘，噼啪响。
他戴着眼镜，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账本上的数字，连小数点后三位都不放过。
嘴里还念叨：“一级灵石损耗必须压到百分之五以内，不然不够用。”
“你来了？”陈博士没抬头，直接问。
“霍局说了，资源分配要按贡献来，不能再平均分了。”
周扒皮马上接话：“是啊！灵药要分级入库，法宝要登记防伪，每一块灵石都要记清楚，要是让修士随便拿，账本早就乱了！”
秦烈没说话，走到主位坐下。
他从腰间拿出一块古玉，放在桌上，玉石泛着青光，上面有古老的纹路，在灯光下很特别。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安静下来。
“现在的问题不是谁赢了，而是以后怎么过。”他说。
“修仙界讲强者为王，地球讲公平保障，两种规则碰在一起，肯定会出问题。”
他手指碰了碰玉佩，桌上突然出现三样东西：一株像冰晶一样的雪莲，一片黑沉沉的铁块，还有一张红色符纸。
“这是我从仙界带回来的。”秦烈指着雪莲说。
“这在那边是顶级灵药，宗主都不一定能用上，但在地球，它可以做成治辐射病的药，能救很多人。
如果我留着，就是我的宝贝，如果交给国家，就能救人。”
陈博士终于抬头，眼里有了兴趣：“你是说这些资源可以复制？那能量从哪来？我要知道具体数据。”
“不用管来源，先看用途。”秦烈打断他，看向周扒皮。
“你们担心的不一样，一个怕技术失控，一个怕分配不公，其实这两个事可以一起解决。”
他拿出一张图，推到两人面前，图上有两个圈交叉，写着“双轨制”。
“第一轨，重要资源归国家管，用于军工和医疗，保证安全。”他指着图说。
“第二轨，普通资源按贡献发。修士教功法、传技术，拿回报。
普通人出力干活，换生活改善，大家互相支持，形成循环。”
周扒皮盯着图看，嘴里默念数字，像是在算账。
“听起来不错，可怎么算贡献？一个元婴期修士打个哈欠也算？”
“看结果。”秦烈说。
“陈博士能把飞剑改成武器，是贡献。
雷虎在前线挡子弹，是贡献。
食堂阿姨多打一勺饭，清洁工扫干净地，也是贡献，每一笔都记下来，公开透明，谁都不能白拿，谁也不会白干。”
陈博士点点头：“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启动‘灵能引擎’项目。
只要有稳定药材做催化剂，效率能提高二十个百分点。
但我需要实验材料，特别是这种玄铁碎片，它的结构适合传导灵力。”
周扒皮立刻反对：“不行！玄铁是用来建防御法阵的！全拿去造引擎，出事了怎么办？得先建药材库！人命最重要，武器还能再造。”
两人争了起来，谁也不让谁，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嗡嗡响。
秦烈没偏向谁。
他拿起玄铁和符纸，又用金手指变出两件一模一样的复制品，放在桌上。
“看到了吗？”他说。
“资源能再生，但不能浪费。我建议，两件事同时做。”
他对陈博士说：“你的引擎必须上马，这是融合的关键，没有它，我们只能被动搬运，没法掌握主动。”
他又对周扒皮说：“药材库也得建。这是民心的基础，没有这个，百姓不信我们，修士也不会尊重我们的管理。”
“共用一套供能系统。”他在地图上画线。
“引擎多余的灵力，一部分给药材库存储用，一部分转成电能供基地运转。
资源共享，效率更高，周主任压力小了，陈博士进度也不会卡。”
陈博士眼睛亮了，赶紧调参数：“共用网络……分流和散热要重新设计，但逻辑可行。”
周扒皮也松口了：“只要控制流量，一级灵石消耗能在预算内，行，我同意。
但有个条件，实验废料必须回收，不能污染环境，上次炼丹废料渗进地下水，环保组查了我三天。”
“成交。”秦烈合上文件夹，站起来。
屋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的对立没了，大家开始认真做事，目标明确了，标准统一了，矛盾也能一步步解决了。
“还有件事。”秦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
“人心比资源难管，修士看不起凡人的工作，凡人怕被抢饭碗，不建立信任，迟早要出事。”
他转身看着两人：“成立联合督导组。每个项目都有双方代表监督，资源不是施舍，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我要看到的，不是谁养活谁，而是我们一起建起来的新秩序。”
陈博士摘下眼镜揉了揉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明白了，我去改图纸，今晚又要熬夜。”
周扒皮抱着资料起身：“一级灵石批三十单位，剩下的靠回收补，我得回去对账，下午还要去库房盘点。”
秦烈点头，走向电梯。
他按下按钮，门慢慢打开。
“秦特使。”陈博士忽然叫住他。
“那个……关于灵药反应的参数，我还想再核一遍，你能……”
“等会再说。”秦烈摆摆手，没回头，脚步没停。
电梯门关上，上升。
秦烈靠着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资源整合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有文化融合、人员协调、文明重建的事等着他。
但他知道，只要方向对，脚踏实地，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电梯到了三层。
门开，走廊尽头的大会议室灯火通明，李教授的团队已经在等了。
秦烈睁开眼，整理了一下风衣，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走得坚定。
走过的地方，灯一盏盏亮起，像有人在迎接他。
监控摄像头转动，拍下这个背影，不属于仙界，也不完全属于人间，却站在两个世界之间，亲手搭建新的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