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典走到平昭身边,看着满地的小狼崽,感叹道:“殿下,您这是收服了一整个狼群啊,现在它们还小,虽然派不上大用处,可是等它们长大了,那可不容小觑!”
平昭抱着小狼崽,抬头看向白狼,白狼正望着她,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信任。
经过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让他们二人的感情有所发生变化。
她忽然明白可敦要她驯服狼王,根本是个伪命题。
狼是群居动物,重情义懂感恩,你敬它一分,它便护你一生。
所谓驯服,从来不是强迫,而是交心,只有把彼此放在平等的地位上,才能建立友谊。
“我不是要驯服它,” 平昭轻声道,“我是想和它做朋友。”
这话落在阿史那齐勒耳中时,他正藏在花海边缘的树后。
他看着平昭被小狼崽簇拥着,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昭儿就像这花海的晨光,干净又明亮能照亮人心底的黑暗。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轻快了许多,虽然身上的鞭伤还在疼,可他却觉得这点疼算不得什么。
只要昭儿安好,便够了。
王庭的旃帐里,可敦正听着侍卫的禀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什么?那中原丫头不仅没被狼吃掉,还和白狼王混在了一起?” 可敦猛地拍案而起,凤钗上的珍珠随着动作簌簌作响。
侍卫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是,属下亲眼所见白狼王的幼崽,都围着她转。”
“废物!一群废物!” 可敦气得浑身发抖,“我让你们盯着萨彦岭,就是要看着那丫头被狼撕碎,你们竟眼睁睁看着她收服了狼王?”
侍卫不敢吭声,谁能想到一个娇生惯养的大曜公主,竟能让凶狠的白狼王俯首帖耳,而且彼此的关系还十分不错。
阿史那艾兰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阿娜,这平昭倒是有点本事,不过,收服了狼王又如何?她终究是个大曜人,成不了我们突厥的王后。”
可敦瞥了她一眼,眸底闪过一丝厉色,“你懂什么?那白狼王是萨彦岭的守护神,突厥人信奉狼神,平昭能得到白狼王的认可,就等于得到了萨彦岭牧民的支持,这对我们是大大的不利!”
阿史那艾兰闻言脸色一变,不敢再多言,她知道可敦已经动怒了,再继续说下去等于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得不偿失。
可敦在旃帐里踱来踱去,心思急转,她本想借狼除掉平昭,或是逼她屈服,没想到竟弄巧成拙,反而让平昭得了民心。
“不行,绝不能让她活着走出萨彦岭。” 可敦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传我命令,让猎人们进山,就说……就说萨彦岭的狼群伤了牧民,格杀勿论!”
“阿娜!” 阿史那艾兰惊呼道,“万万不可!狼是我们突厥的图腾,滥杀狼群,会引起民愤的!”
“民愤?” 可敦冷笑一声,“我是突厥的可敦,谁敢有异议?等除掉了平昭和那群狼,我有的是办法安抚牧民。”
她心意已决无人能劝,侍卫领命匆匆退下。
阿史那艾兰看着可敦决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那个大曜公主好像比她们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萨彦岭的花海旁,平昭正和小狼崽们玩得不亦乐乎。
瞿典看着天色,提醒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平昭依依不舍地放下小狼崽,摸了摸它的脑袋,轻笑一声道:“我明天再来看你们,你们可要快快长大,早点成为大狼!”
白狼走到她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道别。
平昭笑了笑,跟着瞿典往破庙的方向走,没走多远,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猎人的吆喝声,从密林深处传来。
“不好!” 瞿典脸色大变,“是突厥的猎人!”
平昭也察觉到不对,那些吆喝声里,带着浓浓的杀气。
“他们是冲我们来的?” 平昭皱眉道,刚刚和白狼结交,竟然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恐怕不是,他们……” 瞿典凝神细听,耳朵轻轻一动,“他们的目标,好像是狼群。”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狼嚎,凄厉而愤怒,那是白狼的声音!
平昭脸色一白,拔腿就往花海的方向跑,“糟了!是冲它们来的!咱们得赶紧回去保护他们!”
瞿典紧随其后,心中暗道不好,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针对,看这阵仗来者不善,而且自己还不能贸然出手,现在身份没有暴露,可一旦自己出现,就会给平昭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花海旁,已经乱作一团。
十几个猎人手持弓箭和长刀,将白狼和小狼崽团团围住,箭矢如雨点般射向狼群,几只小狼崽躲闪不及,惨叫着倒在血泊里。
白狼护着剩下的幼崽,龇牙咧嘴地冲向猎人,却被一箭射中了肩膀,鲜血喷涌而出。
“住手!” 平昭怒喝一声冲了过去,挡在白狼身前,“你们不许伤害它们!”
猎人们看到平昭,都愣了一下。
为首的猎人认得她,正是可敦派来的人,他冷笑一声道:“平昭公主,这是可敦的命令,萨彦岭的狼群伤了牧民,我们奉命剿杀,识相的,就赶紧让开,免得误伤了公主,否则后果自己承担!”
“胡说!” 平昭气得浑身发抖,她伸出手纤纤玉指指着白狼,“这些狼从不伤人,是你们在撒谎!是可敦要杀它们,对不对?”
猎人闻言瞳孔骤然一缩,脸色不由的一变,他不再多言言多必失,他挥手道:“放箭!”
箭矢破空而来,直逼平昭面门,瞿典瞳孔骤缩,哪管自己的身份暴露还是不暴露了,快步赶上前去猛地扑上,将平昭扑倒在地。
箭矢擦着他的肩头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一声接着一声,嗖嗖嗖。
“殿下,快走!别管我!” 瞿典捂着流血的肩膀,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