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风裹挟着格桑花的香气,漫过无垠的草原。
平昭与秦丹离开部落后,直奔最西端的苏尼特部落。
苏尼特部落这里与突厥边境仅隔一道浅溪,突厥的战马随时都有可能会践踏到他们的部落。
在经历多年的战乱之中,苏尼特部落牧民大多性情坚韧,而且每一个都对大曜朝廷心存隔阂,不敢再信任。
平昭想要赢得他们的信任,远比之前的部落艰难。
平昭和秦丹二人抵达苏尼特部落时,恰逢一场小规模的突厥骑兵袭扰刚过。
草原上散落着被践踏的帐篷残骸,几名牧民正抬着受伤的族人往部落深处走去,孩子们的哭声与妇人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让这片草原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霾。
平昭瞳孔微微一缩,喃喃开口道:“他们真的太苦了!”
秦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公主,秦姑娘,首领在帐中等你们。” 前来迎接的牧民脸上带着疲惫,语气也透着疏离。
显然在他们眼中,大曜的公主与朝廷的官员都一样,全部无法真正庇护他们,甚至还有可能会在关键时候趁火打劫。
苏尼特部落的首领名叫苏木达尔,是个面容黝黑眼神锐利的中年汉子。
他的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
这是他早年与突厥作战时,他为了掩护族人撤退硬生生砍断了被战马压住的手臂。
见到平昭与秦丹,他没有丝毫热情,只是指了指帐内的毡垫:“坐吧。”
帐内的矮桌上摆着几碗浑浊的奶茶,苏木达尔端起一碗一饮而尽,沉声道:“秦老将军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苏尼特部落的人,早就不相信朝廷了。”
“太后为了夺权,任由突厥骑兵在边境烧杀抢掠,我们求助的文书送了一封又一封,换来的只有朝廷的漠视和苛捐杂税。”
“我们早已经对大曜失去信心,就算是大曜给我们允诺金山银山,也不过是说大话罢了。”
平昭心中一窒,她从未想过边境的牧民竟遭受着如此深重的苦难。
听着苏木达尔的话语,平昭心中十分不是个滋味。
她放下手中的奶茶,起身走到苏木达尔面前,深深躬身道:“首领,我知道朝廷亏欠你们太多,但我不是来劝你们为朝廷卖命,而是想与你们并肩作战,守护这片草原守护你们的家园。”
苏木达尔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讥讽,他冷哼一声道:“公主殿下金枝玉叶,懂什么战场厮杀?我们要的是能挡住突厥骑兵的刀枪,不是虚无缥缈的承诺。”
“所以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还是早点回去吧!”
“我或许挡不住千军万马,但我能与你们一起守在这里。” 平昭语气十分坚定,颇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之意,她继续说着,“我会教你们制作更坚固的防御工事,会用我所知的草药知识,为受伤的族人疗伤。”
“我不会让你们白白流血,更不会让你们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苏木达尔缓缓放下奶茶,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屑,仿佛平昭在说什么梦话一样。
但接下来的十日,平昭用行动兑现着自己的承诺。
她跟着牧民一起修补帐篷,在部落外围挖设陷阱搭建栅栏。
她带着部落的巫医识别草药,熬制疗伤的药膏,亲手为受伤的牧民包扎伤口。
期间突厥骑兵又来袭扰过一次,这一次苏尼特部落的牧民不再是被动挨打,而是根据着秦丹教授的战术。
他们在草原的沟壑中设伏,用削尖的木桩和绳索绊倒战马,再一拥而上发起攻击。
虽然依旧有伤亡,但远比之前的损失小了太多,还缴获了几匹战马和武器。
战斗结束后,苏木达尔看着满身尘土的平昭还在积极治疗着自己的部落牧民,他眼中的疏离终于消散。
他走进自己的营帐,取出一个用兽骨雕刻的狼头吊坠,递给平昭。
原本他的眼神之中还充满了不屑,可是却变为了些许尊重,“这是苏尼特部落的护身符,只有最受族人信任的人才能拥有。”
“公主,苏木达尔代表苏尼特部落,愿与秦家结盟。”
平昭接过吊坠,冰凉的兽骨贴着掌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离开苏尼特部落那天,牧民们自发地站在草原上送行,孩子们捧着亲手采摘的格桑花塞到平昭手中。
老阿妈们唱起了祝福的歌谣,歌声悠扬回荡在草原上空。
秦丹看着平昭被族人簇拥的身影,眼中满是敬佩,她感叹道:“昭儿,你做到了,你用真心赢得了他们的信任。”
平昭望着这片广袤的草原,心中百感交集,她挽了挽发梢微微叹息一声,“我只是想要让他们远离战乱,过上真正安居乐业的好日子!”
这段日子她见过牧民的苦难,心中百感万千。
与此同时京城的严府内。
严宝音正焦躁地踱步,她刚从坤宁宫回来,太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言语间的不满毫不掩饰。
程德私下传话给她,若三日之内再无法取得李淮的信任,探查不到有用的情报,太后就要另寻他人替代她,甚至可能会迁怒于严家。
“小姐,您别太着急了,太子殿下对太后本就心存戒备,哪能轻易相信您?” 侍女秋禾劝道。
“着急有什么用?” 严宝音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惶恐与不甘,“太后多疑狠辣,一旦我失去利用价值,她绝不会放过我和严家。”
“父亲一生仕途奔波,好不容易才有今日的地位,不能因为我毁于一旦。”
她深知自己就像太后手中的一枚棋子,有用时百般利用,无用时便会被毫不犹豫地丢弃。
这些日子她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她必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就是投靠李淮,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诚意。
“秋禾,替我备车,我要再去东宫。”
严宝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一次她要孤注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