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欢欢依偎在顾景川的怀里，湖面上的风从竹帘的缝隙中钻进来，吹得她的前额碎发微微颤动。闭上眼睛还可以闻到他西服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和以前不同了，现在的味道使她觉得安心。手指轻轻碰触到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温度还是那样的，没有改变。
她慢慢抬起头来，侧脸蹭过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顾景川低下头来看她，动作较慢，害怕吓到她。拿掉眼镜之后把眼镜叠好放在一边，然后用手指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脸颊。有点湿润，不知道是刚才流下来的还是被风吹出来的。
“从你愿意让我看见光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他说话时嗓音比平时沉，但很清楚，“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也是你的男朋友。不是临时照顾，不是单方面守护，是并肩同行。”
程欢欢抿了下嘴，眼尾微微上扬。她没有说话，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拇指，轻轻摇晃着。
顾景川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手掌贴在一起。看着她，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一辈子都不会后悔
笑了一下之后又把头靠回去，换了个姿势，头挨着他的胸口，耳朵对着他跳动的心脏。咚、咚、咚，不快，但是很稳定。她想起自己在写小说的时候常常会给男主角加上一句设定，“他心跳的声音是她听过的最安心的声音。”当时觉得矫情，现在才知道可以这样。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晚上七点四十三分。她对着窗外拍了一张照，湖边的灯都亮了，一盏接一盏映在水里，像撒了一把碎金子。她打字：今晚的光，有人替我收藏了。没加定位，没晒人，就一张图一句话，点了发送。
不到五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看了一下，是微信提示，林晓晓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再次震动之后，微博私信里就出现了一条“欢欢子！”“你恋爱了吗？”背景为“听风”茶馆去年我去过
禁不住笑出声来，于是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顾景川早就看出来了，一直没开口，此时低声问道：“就是这么着急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吗？”
“并不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仰头看他，眼睛很明亮，“我是让喜欢我的人，也为我开心。”
看了几秒之后，他忽然伸手拿过自己的手机来，解锁、打开微博。进入她的朋友圈截取图片，发到自己的主页上，并配上文字说：“她说的人就是我。”顾景川，很荣幸成为她的男朋友
程欢欢瞪大眼：“你、你发这个？”
“嗯。”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神色自然，“怎么，不行？”
可以。她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就是粉丝要炸了。”
话一出口，微博评论区就炸开了锅。祝贺姐姐双学霸CP锁定成功顾制片才是欢欢子笔下的男主本主也有人截取了两人之前的状态进行比较，在三年前他曾转发过一篇关于写作初心的文章，并且只留下了一句“写得好就不要停下来”
她看得脸颊发热，伸手要去拿他的手机：“删掉删掉，太张扬了。”
他一缩手躲开之后，顺势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她整个人向前倾了一些，差一点撞到他的胸口。低声笑道：“现在才害羞？”刚才说“想看你”的时候，并非如此。
她红着脸坐直，嘴硬：“我说的是实话。”
了解。认真的说，“我也一样。”每次见到你的时候，都觉得这个人很英俊
她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并不是长相的问题。他看着她的样子，说，“你写故事时皱眉的样子，改稿子一直改到凌晨都不睡觉的样子，开会的时候被人质疑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在这些时候，我觉得程欢欢非常耀眼
她鼻子一酸就赶紧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裙摆。
不再开口，伸手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
过了一会，她小声的问:“以后还会带我来这儿吗？”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人来。他说得很痛快。
“那要是忙呢？”她抬眼，故意逗他。
他停下动作，转头看她，神情认真：“再忙，也要陪你看灯、听风、吃饺子——陪你把每一个平凡日子，过成我们的节日。”
看着他，忽然踮起脚来在脸上亲了一下。动作很快，落地之后马上低下头，手指抓着衣服。
“成交。”她说。
摸到被亲的地方之后，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站起来绕过矮桌从椅子上拿下来她的外套打开之后轻轻披在她的肩膀上。她听话地伸手让他帮忙把领子拉好。
牵着她的手，手掌向上，等她把手指伸到自己手里。她的手指自然地缠绕在一起。
两个人一起走出包间，外面的风比刚才要凉一些。她往他身边靠了过去，他也顺势搂住她的肩膀，速度也放慢了一些。
湖边的小路铺的是石板，一盏接一盏的路灯亮着，把两个人并排走在其中的身影也照亮了。她的帆布鞋走在石缝之间，有时会踢到小石头，发出轻微的声音。他每走几步就偏头看她一眼，她也发现了这一点，并没有躲开，反而向他笑了笑。
到了停车场之后，他就帮她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等她坐好、系好安全带之后才绕到驾驶座那里去。车灯一打开，她就看到他悄悄地按了一下中控按钮，音响里慢慢地流淌出一首钢琴曲，旋律很单纯也很干净。
“你存了歌？”她问。
“嗯。”他发动车子，“你写的第一个故事，我做成歌单了。每天睡前听一遍。”
她愣住了，过了一阵子才说道：“你这个人很较真。”
“对你，就得较真。”他看了眼前方，手搭在方向盘上，声音轻下来，“以前总觉得，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懂你的人不容易。现在我知道了，更难的是，那个人也刚好喜欢你。”
她没有出声，只是把手伸过去，覆在他搁在挡把上的手上。
车子慢慢离开湖边，后视镜中的灯火越来越小，最后融入到夜晚之中。前面的道路很亮堂，路灯连成一条线，好像是通向未来的光之大道。
她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然后说：“我还要继续写。”
“写啥啊。”
“写我们。”她转头看他，“不是现在这种甜得发腻的桥段，是以后的日子。有争执，有误会，有加班到凌晨谁也不理谁的时候，也有周末赖床、抢最后一块蛋糕的时候。我想把这些都写下来。”
他点头说：“好的。”你写，我表演
你要配合好采访的工作。
“好。”
“还得接受读者投票选结局。”
“也行。”
“我要是写你做饭糊锅怎么办？”
那么就如实描写。他笑，“反正你爱吃我做的韭菜鸡蛋饺，糊一点也没有什么关系。”
她笑出声来，车内一片暖意。
车停到她的宿舍楼下后，并没有马上熄火，而是转过头来看着她：“明天我来接你吃饭？”
“可以。”她把安全带解开，手扶在车门上，“不过别太早，我得写完一章。”
“几点？”
“中午12点。”
“好。”他应下，“那我带饭盒，你尝我新练的松露奶油意面。”
“不可以放太多的黑松露。”
“记住了。”
推开车门之后，迎面吹来的晚风很舒服。站住回头看他：“男朋友。”
“嗯？”
“今天我要发光了。”
看着她的眼神非常温柔，说：“你一直都在发光，现在终于有人愿意接住你了。”
她笑着挥挥手，转身走进楼道。他坐在车里，没走，直到看见她房间的灯亮起来，才慢慢启动车子。
车窗下降到一半的时候，晚风就吹进了车里。他摸了摸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