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妖精…朕想想，该怎么罚你？”
“嗯哼~”
她清楚今夜又是一场大战，不如主动；大方一点，快乐就多一点。
外头守护的侍卫全员堵耳垂首，纹丝不动，半点不敢窥探殿内半分动静。
“我up，骑九五之尊↑”
“明日——准。”
徐婕羽突然自带一句BMG：
“如果没有明天……？”
“住得胡言。”
“今天，我就要放肆！”
整个偏殿笼罩在这么私密暧昧的气氛当中还是头一回，暖雾在交错的呼吸间缭绕良久……
从此，小帅和小美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会吗？
不知道，反正那之后接连多日，徐婕羽都被召去养心殿。
渣龙每每去华清宫哄完宸贵妃，夜色再深，也会折返回养心殿。在婕妤半吊子“网络催眠”的放松导引下，倒是夜夜安睡。
前一日，他再从华清宫回，远远瞧见从养心殿退出来的太医，便生了疑虑。
今夜再临华清宫时，暖香漫溢，氛围诡秘。
定睛一看，宸贵妃褪去了厚重的宫装，换上轻薄魅惑的纱衣，衣料半透，鬓发松挽。
刻意扬起的勾人媚态，盈盈朝他走来……皇帝心里慌得一批，又开始了！
“贵妃这是作甚？”皇帝偏于关切：“时节尚凉，夜风凛冽，莫要染上风寒。”
宸贵妃偎靠过去，软若无骨地贴近：“皇上乃真龙之躯，自带滚烫龙气，就让臣妾为您消解燥热~”
“贵妃！”他神色一凛，梗着的喉咙都不敢动半毫。
她借机自然地让唇瓣凑到脖颈，对着渣龙连亲带嘬——
“你已有身孕，怎可这般孟浪！”皇帝应激扣住她的手肘，把人推开半步
宸贵妃脸上的媚气不褪反增，依旧娇声辩解：“臣妾问过太医，并无大碍。”
“荒唐！”吓得渣龙连连后退：“身怀龙裔，当宜静养安神，切莫再想男女情事。”
“皇上~”
“朕……朕、朕今日乏了……！”
出手一挡，就把宸贵妃稳在原地，然后大步流星，匆匆逃离了华清宫。
皇帝心有余悸回宫路上恰好赶在时辰，还好此番走得早，可踏入养心殿，刚好逮个正着。
太医面露难色：“婕妤娘娘，没有陛下的恩准，老臣实在是担不起……”
“我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太医别担心。”
徐婕羽正要上前熟稔地拍了拍太医的肩，梁知珩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爱妃身子可有不适？”
“没有呀。”她震一激灵，手捧汤药却还嘴硬
梁知珩目光落在那一碗黑褐色药汁上：“那你喝的是何物？”
“就避子汤啊。”
“那毒妇！”皇帝勃然变色，跨上前扬手一掌就拍翻了药碗
哐当——！瓷碗碎裂，漆黑药汤泼洒满地
“好她个太皇太后！竟敢赐到朕的跟前？反了她了！朕这就去慈宁宫——”
“呀哈！你怎么这么激动？我的药啊……”徐婕羽急忙开口拦住：“皇上，这是我自己赐给自己的。”
“徐婕羽？此话何意？”梁知珩定住脚步：“朕怎么听不懂！”
“紧急避子汤药效太猛，我这身体吧刚好点，再喝几回经受不住的……所以，就让太医改良了一下。”
徐婕羽随手掸了掸溅在衣襟上的药渍：“快让太医再给我做一份~我每天都得喝，不喝容易撤退性出血的！”
“还不快去！”皇帝转头呵斥太医，吓得老骨头连连告退。
再回过头时，脑子还是嗡嗡作响：“改良？？？”
“就是把药力平摊拆分，平均配成23份，变成慢性避子药。避开经期葵水，能把是损伤降到最低。”
“除了葵水，每日都得喝？”
“对，定时定点，一天不落。”
“！”
刹那，梁知珩胃里翻涌开复杂的动容，亲昵坐于床榻，搂住婕妤：“你为朕……竟做到如此地步~”
“那倒不是，我是为了我自己。”
徐婕羽及时打断皇帝的自恋，开启科普模式：“虽然现在还不想要孩子，搞不好以后哪天突然就想生？这里又不能冻卵，又没有试管婴儿……
总之，慢性汤药好啊~不仅调节内分泌、缓解痛经、改善子宫内膜异位症，对皮肤还好呢。没发现我这几天脸蛋铮亮？”
梁知珩被成堆闻所未闻的新词轰炸，听得一愣一愣，还在想：“每日都喝，这药可苦？”
“没事，我不怕苦，就怕甜。”
“这……每日服用真于身体无碍？”
她摇摇头表示没事，神情认真起来：“药是不错，但不建议推广到后宫哦皇上。它有个坏处：喝多了容易抑郁。而深宫寂寞，皇上只有一个，很容易暴雷。”
“郁……郁？”
“对，整天郁郁寡欢，情绪却反复无常，一会哭一会笑，严重起来就只想——死。”
“朕绝不准你再喝！”他斩钉截铁的声音隐隐带出沙哑。
“安啦~那起码是以‘年’为单位的副作用。喝几个月只——有益无害。”
“朕的开心果，不许落得郁郁寡欢……”
“不会的，皇上。”徐婕羽老道地拍了拍皇帝的肩安抚：“我以前工作接触的大部分病患都是抑郁症失眠症患者。即使我抑郁了，自己也能治~”
“……”
能把天子整懵逼的，属她其谁。成堆的信息量，失眠一夜他也别想捋明白。
在纷乱思绪里，皇帝提取并抓住最核心最致命的一点：
“爱妃……皆为自愿？”
“自愿的呀。”
“你不愿与朕诞下龙嗣，竟为此不惜千方百计。”
妈耶~早知道就不说了，封建社会想找个共情的人……好难！
徐婕羽只剩无奈：“皇上要这样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你竟如此不愿与朕……”
梁帝越想越气，越气越想，胃里酸涩更盛。用力攥起她的手腕，强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逼问：
“徐婕羽，你是否心悦于朕？”
“……”
怎么又是送命题！她嘴唇翕动，刚要出口就瞥见梁知珩脖颈间的那个草莓印！
这下，任何骚话都被这印记镇压了
“朕问你话？！”
“……额，我……我……”
她吞吞吐吐，因为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狗皇帝！渣龙！刚在贵妃那温存完，回来就问送命题，全世界的女人都必须爱你吗？脑子有病吧！有大病！！
……
“朕倒真有本事，能把巧舌如簧的你，逼得哑口无言……”
……
“呵~”他对着自己讥笑一声，便失力地松开了手，转过头去不愿再看。
“皇上，”徐婕羽说不吃醋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大度到不介意这种事！
她无意识地揪住裙子，真诚的说：“喜欢，那肯定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跟你上床，对吧。”
她再看一晚红痕，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刚被别的女人用过了，这狗男人不能再要了，再也不能要了！
“但喜欢，它……不必夸张成爱情。”
咔——！
仿佛听到什么东西清脆碎裂的声音，就在梁知珩的心底。
十八岁登基至今，不过二十出头。母妃病逝，父皇忙政，不擅男女之事的天子就被朝堂根基逼迫，几年来难堪压力，才须与宰相孙女共育皇嗣。
原以为薄情无爱的帝王之家，只论图谋算计；
可造化就是弄人，若早几月知晓徐才人，还有贵妃何事？
现才遇真诚坦率的徐婕羽，那是他满心满眼皆期许的爱恋幻想，在这一刻轰然崩开。
“……这……并非朕心悦之辞。”
“更多的是——敬畏。”
“朕，不想听此类故事！”
“但这，才是故事真实的样子。”
梁知珩紧紧合住双眼，一滴帝王的孤泪划落——
两人沉默坐在床榻上，谁也没再开口，大概也不必开口了。
良久，梁知珩换回帝王冷静理智的状态，声音也听不出喜怒：“传朕旨意，即刻送婕妤回宫。汤药照旧，送往翠筠宫。”
那夜，他移驾去往永寿宫，竟不为切磋，只为饮酒。
……酒气漫满整座殿宇，年昭仪见皇帝满心郁结，只得硬着头皮作陪，一杯接一杯陪饮。
几轮酒下肚，她精神尚且清明，反倒梁知珩脸颊泛上浓重酒红，醉意已经攀上脖颈。
“昭仪不愧是武将之女，酒量~过人~”
皇帝执起酒盏，眼皮发沉，说话都带上几分酒后的拖沓。
年昭仪手心不知悄悄沁出多少薄汗：“皇上说笑了。”
酒液入喉，他再抬眼望向身侧的妃子：“朕……问你~你可心悦于朕？”
昭仪实在揣测不出圣心……额头冒汗也需恭顺回话：“臣妾乃皇妃，家国册封在身，自是心悦于皇上。“
“哦？”皇帝已是半醉，手肘撑在案上，慢悠悠追问：“那昭仪觉得，你我之间，可有爱情？”
年昭仪慌啊~这大晚上的！硬着头皮脱口而出：“有！”
“细说与朕听听。”
被他这么一逼问，思绪更加纷乱，仓促拼凑说辞：“呃……皇上时常来永寿宫同臣妾切磋武艺，交手之时处处礼让，生怕失手伤了臣妾半分……还有……呃……”
后面的话，她实在编不出来，言语磕绊，神情也很勉强。
“哈哈~”皇帝的笑声里满是自嘲与落寞：“昭仪……真不擅扯谎。”
“皇上……！”她双腿一凛，连忙离席屈膝：“臣妾知罪，请皇上恕罪。”
皇帝没发怒，只是望着跪在地上的年昭仪，胸中的委屈、失意全借着酒意尽数翻涌上来，眼底染着红丝：
“连你——年昭仪，将门虎女！尚愿编彻几句虚言来哄朕开心！她——徐婕羽！半句哄人的谎话都不肯出口！”
“皇上，这……”年昭仪伏在地上，全然不知该如何劝慰。
“至少昭仪还愿花心思哄一哄朕。”梁知珩提起酒壶，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反复其词：“可她呢！她连哄都不哄！”
“朕乃天子，万千女子盼着朕垂青！”
“徐婕羽——！好大的胆子！”
“徐婕羽~”
年昭仪还跪在地上，不敢接话。她清楚，徐婕羽本性坦荡直白，不习惯虚与委蛇，并非存心要刺伤帝王。
可看着眼前醉意沉沉、满心受伤的君王，这话她不敢直言，怕图生是非。
梁知珩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唇角溢出，滴落在龙袍衣襟。
“罢了，”重重将空杯掼在案上：“都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