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帐内炸开,秦牧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祖父,您说什么?是那个阿史那齐勒?那个与昭儿有牵扯多次与我们打交道的阿史那齐勒?”
在秦牧的印象中阿史那齐勒固然武功高强胆识过人,在突厥的年轻一辈中颇有威望。
但他毕竟不是长子,按照突厥立长不立幼的传统,可汗之位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
更何况阿史那齐勒与平昭的关系,一直是秦牧心中的一根刺。
他知道平昭是大曜的公主却与突厥的王子纠缠不清,这本身就不合时宜。
如今阿史那齐勒竟当上了突厥的可汗,这让秦牧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秦戎沉重地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正是他,密报上说阿史那吉奥和阿史那罗尔等人暗中布局,勾结外敌试图夺权,却被阿史那齐勒挫败。”
“阿史那齐勒凭借自身的实力以及牧民的拥戴,再加上天巫的支持,最终继承了可汗之位,如今已稳定了突厥的局势。”
秦牧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旁的桌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阿史那齐勒当上了突厥可汗。
这就意味着突厥的权力落入了一个与平昭有着深厚交情的人手中。
平昭是大曜的公主却与突厥的可汗是好友,这若是传出去必然会引起大曜朝堂的震动,甚至有人会污蔑平昭勾结外敌出卖大曜。
更让他不安的是阿史那齐勒绝非池中之物,他有勇有谋心怀大志。
如今手握突厥的大权若是他野心膨胀,整顿突厥的兵力,日后必然会对北疆乃至整个大曜,构成巨大的威胁。
“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秦牧喃喃自语,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起此前与阿史那齐勒的几次交锋,想起阿史那齐勒看向平昭时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温柔与牵挂,他的心中不安又多了几分嫉妒与烦躁。
秦丹看着秦牧失态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怔,随即便明白了他的心思。
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秦牧的肩膀,轻声安慰道:“阿牧,你冷静一点。”
“阿史那齐勒当上可汗固然出人意料,但事情未必就像你想的那么糟糕。”
“或许他登基之后,会选择与我们和平共处,不再挑起边境争端,这对我们南下征战,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秦牧猛地抬起头眼神激动,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三姐,你怎么会觉得这是好事?阿史那齐勒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他有勇有谋野心勃勃,如今手握突厥大权,若是他整顿势力强大起来,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们北疆!”
“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南下征战必然受阻,甚至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秦丹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她眼中闪过几分委屈,却还是耐着性子说道:“阿牧,我知道你担心后方安危,但凡事都有两面性。”
“阿史那齐勒与平昭公主交好,这或许也是我们与突厥缓和关系的一个契机,我们不必如此悲观。”
“契机?”秦牧冷笑一声,他的眼中满是不屑道:“姐姐,你太天真了!突厥与大曜,世代为敌,仇恨早已刻在骨子里。”
“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人,就缓和关系?更何况,平昭她……”他说到这里话锋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秦戎看着姐弟俩争执不休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厉声喝道:“够了!都别吵了!”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秦牧和秦丹都低下头,二人不敢再说话。
秦戎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他沉声道:“阿牧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阿史那齐勒登基,突厥必然会迎来一番整顿,至于他日后会选择与我们和平共处还是挑起争端,目前还难以预料。”
“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好万全之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下众人,沉声道:“传令下去,加强北疆边境的防御,派遣更多的探马,密切关注突厥的动向,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遵令!”帐下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散帐之后众人纷纷离去,中军大帐内只剩下秦戎、秦牧、秦丹三人。
秦戎看着秦牧依旧紧绷的脸色,心中了然,轻声说道:“阿牧,你跟我来。”
秦牧默默点了点头跟在秦戎身后,走出了中军大帐。
秦丹看着两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也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帐外的北风依旧呼啸,沙砾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秦戎站在营寨的高台上,望着远方茫茫的草原,神色沉稳。
秦牧站在他身旁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心中的不安与烦躁依旧难以平复。
“阿牧,你心中的不安我都明白。”秦戎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几分,他缓缓说道:“阿史那齐勒当上突厥可汗确实是一个变数,我们不得不防。”
“但你要记住越是关键时刻就越要冷静,不能被情绪左右。”
秦牧抬起头看着秦戎,眼中满是急切,他有些慌张道:“祖父,我不是不冷静,我是真的担心。”
“阿史那齐勒太强大了,他登基之后必然会整顿突厥的兵力,到时候我们的后方就会受到巨大的威胁。”
“更让我担心的是平昭,她与阿史那齐勒关系密切,若是被朝堂上的人抓住把柄,诬蔑她勾结外敌,她该怎么办?”
秦戎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秦牧心中的真正担忧。
秦戎轻轻拍了拍秦牧的肩膀,轻声说道:“阿牧,平昭公主的为人我们都清楚,她善良正直,绝非那种勾结外敌出卖国家的人。”
“至于她与阿史那齐勒之间的关系,或许只是我们想多了。”
“想多了?”秦牧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苦涩,他微微叹了一口气道:“祖父,我怎么可能想多?我亲眼看到过阿史那齐勒看向平昭时眼中的温柔与牵挂,那绝不是普通朋友之间该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