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秉盎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叹息一声。
他深知这个儿子被宠坏了骄横跋扈,目中无人,今日之事不过是迟早的事。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儿子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同时得罪王家和薛家,还坏了太后的大事。
要是不及时阻止的话,万一被太后知道了,那可就没他严家的好果子吃了。
严秉盎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有些心累,他看着窗外的繁星点点,心中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平静,反而繁琐更多。
而此时的王家,王晏正在与父亲商议此事。
“父亲,严子瑜今日的所作所为,显然是仗着严家的势力,根本不把我们王家放在眼里,更没将薛姑娘放在心上。” 王晏沉声道,“若是我们轻易原谅他,只会让他更加肆无忌惮,日后定会再次找薛姑娘的麻烦。”
王家家主王鸣端着茶杯神色平静,他略微思索片刻,“我知晓你的意思,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严秉盎会让严子瑜来道歉!”
“但那只不过是迫于太后的压力并非真心悔过,我们王家虽以经商为本不喜争斗,但也绝不能让人随意欺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严子瑜的道歉可以收下,但赔偿必须一分不少,且要让他当众承认错误,为薛姑娘的铺子恢复声誉。”
“另外要让严秉盎约束好自己的儿子,若是再敢找薛姑娘和香料铺的麻烦,我们王家也不是好惹的。”
王鸣之前听闻了王晏所作所为之后,便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
不过王家向来财大气粗,不管怎么样也不用看着严秉盎的脸面过活。
而现在如今太后一人掌管朝堂,只要她想要稳住自己的权势,王家迟早会被她拉下水的,一切只是实际问题罢了。
王晏点了点头,极其认真道:“孩儿明白,只是严家与太后关系密切我们这般行事,会不会引来太后的不满?”
“还有婉儿的身份特殊,我担心严家日后会查到她的真实来历,到时恐怕会借机发难。”
“太后想要拉拢我们王家,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与我们翻脸。” 王鸣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着,他身为王家家主,自然有着那份底气。
“何况,错在严子瑜在先,我们不过是维护自己的权益而已。”
“至于温姑娘,既然现在是薛长原的养女,严家就算查到什么也得掂量掂量薛长原的分量,更要顾及太后拉拢各方的心思。”
“你只需护好她暗中查清温家旧案即可,不必过于担忧。”
王晏心中了然,父亲的话点醒了他。
王鸣看着王晏的眼神,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一向不喜欢过问生意之外事情的他,如今却为一个女人来主动寻求当父亲的帮助。
他只需要稍微动一动心思,就明白了王晏喜欢上了温婉,只是其中牵扯太多,很多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过了片刻,王鸣慢悠悠道:“晏儿,王家未来也会是你的,既然认定什么事情,那就大胆放手去干,不用顾虑太多。”
“我和你祖父还能够在为你背后遮风挡雨,但我们王家儿郎的魄力,是需要自己去争去抢,毕竟天底下没有白得到的东西,你说不是吗?”
王鸣似笑非笑的看着王晏,单单这个眼神就让王晏心里面有些发毛。
王晏强行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敢和王鸣的眼神对视,他默然的点了点头,郑重其事道:“放心吧父亲,孩儿做什么事情都会有着自己的打算,不会让王家为难的。”
王鸣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喜欢自己这个儿子,懂事聪颖,可凡事如果太过于循规蹈矩,反而不像样子。
“去吧!”王鸣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事情只有让他经历了,才能够明白其中的缘由。
人教人是教不会的,只有事教人才能让其学会!
翌日天刚破晓,王家府邸外的青石街道便被车马碾出两道深痕。
五辆马车首尾相接,车辕上堆满了绫罗绸缎、珍稀古玩、上好药材与整箱的白银。
箱笼堆叠如山,边角处露出的珍珠玛瑙在晨光中闪着刺眼的光,引得早起的百姓围在街角指指点点,议论声不绝于耳。
“哟,这是哪家如此之大的手笔?”
“诶?不对啊,我看这马车像是严府的,难道……?”
“他们的方向好像是去王家!”
严子瑜身着一身素色常服,他听着马车外的声响,心中格外不满。
可碍于父亲严秉盎已经交代给自己死命令,无论如何也得取得王家和薛家的原谅,否则他也不会这样!
昨夜被父亲严秉盎足足训斥了两个时辰,从太后拉拢王家的深意,说到严家如今的处境,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你以为王家是你能随便得罪的?” 严秉盎的怒吼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太后这些年费尽心思想要借王家的财力稳固朝局,你倒好,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点脸面,就敢砸王家护着的铺子,放言要碾死王家!你这是要把严家往火坑里推!”
严子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怒火。
他自小在京城横行霸道,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可他也知晓,父亲所言非虚。
太后对严家虽有倚重却也向来多疑,若是此事闹到太后跟前,说严家恃宠而骄,破坏朝廷拉拢商贾的大计,严家怕是真的讨不到好。
他只能硬着头皮来赔罪,只盼着能快点了结此事,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劳烦通禀王公子,严子瑜特来赔罪。” 他对着王家守门家丁拱手,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守门家丁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笑,却也不敢怠慢,他连忙转身入内通报。
不多时,王晏一袭青衫缓步而出,身后跟着面色冷峻的卫铮。
他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礼物,脸上不见半分波澜,仿佛眼前的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宝,而是一堆寻常瓦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