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把手机放在桌上,声音有点响,指挥室里一下子安静了,连空调的声音都变得清楚起来。
柳如烟开始打字。
她的手在空中快速动着,屏幕上出现很多数据,一直往上滚。
“‘游戏开始’不是开玩笑。”秦烈说话声音低,但很有力。
“对方敢发消息,说明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这不是挑衅,是告诉我们,他们早就等着我们了,我们现在不能等,要先找到他们的底牌。”
他站起来,走到前面的投影台前,一道蓝光从地上升起来,展开在他面前。
上面有很多小点,代表各个情报位置,大部分是黑的,只有几个闪着绿光,一亮一灭。
“激活所有休眠的情报线。”秦烈说,用手一划,指着那些黑点。
“我要知道每个可疑的人在哪里,做什么,怕谁,别跟我说查不到。
只要有人活动,就会留下痕迹。
只要有交易,就能找到线索。”
柳如烟马上行动。
她快速操作,打开加密通道,发出三条指令。
“第一,查最近进出异常的记录。”她说,语气冷静。
“重点看那些穿得体面但眼神乱飘的散修商人,特别是那些在科技摊位前待超过五分钟的人。
真正的买家不会亲自来,他们会用傀儡或者远程控制,只有探子才会自己出现,用眼睛看情况。”
“第二,查‘深蓝安保’的钱从哪来的。”秦烈盯着地图上的红点。
“报价太高,肯定有背后的人出钱,查资金流向,经过谁的手,最后进谁的账户,钱不会骗人,它会暴露背后的真相。”
“第三,查元婴期以上修士的行踪。”柳如烟补充,轻轻一点,打开一张热力图。
“尤其是那些说自己‘只为买技术’的独行者。
青云宗残党不会放过机会,一定有人在暗中联系,想借凡人世界的混乱反击。”
命令下达后,系统突然动了起来。
原本黑色的点一个个亮起,变成黄、橙、红三种颜色。
黄色表示正在收集信息,橙色表示发现可疑目标,红色是高危警告,整个屏幕像一张大网,抓着所有异常。
秦烈看着屏幕,眉头皱得很紧,信息太多太乱,像一堆缠在一起的线。
修仙者用神识传信,念头一动就能沟通千里。
凡人靠电子设备,信号容易断,需要基站中转,两种方式不好对接,很多线索断了,拼不起来。
“柳姐,做交叉验证。”秦烈说。
“把修仙界的神识波动和地球这边的生物识别数据对比。
如果一个人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或者行为前后对不上,那就是问题,记住,谎言最怕对比,尤其是在时间上。”
柳如烟点头,手指飞快操作。
新窗口弹出来,左边是北冥坊市的监控画面,右边是边境安检数据库,两条线慢慢合在一起,形成一张复杂的网。
几分钟后,一个橙色警报跳了出来,特别显眼。
“找到了。”柳如烟指着那个点,声音平稳但有点紧张。
“代号‘白袍客’,三天前出现在北冥黑市,买了高浓度灵能抑制器。
昨天又出现在我方边境集市,公开求购最新无人机技术。
奇怪的是,这期间他没有使用传送阵或飞行法器,按理说不可能跨这么远的距离。”
秦烈冷笑:“灵能抑制器是用来屏蔽探测的,他买这个,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掩护别人,这个人有问题。而且……”他停了一下,眼神变冷。
“他是故意留下线索,想让我们注意到他。”
“还不止这些。”柳如烟放大图像,拉出另一条资金流。
“看这里,‘白袍客’有一笔钱转进了离岸账户,而这个账户三个月前曾向‘深蓝安保’CEO王振国支付过一大笔咨询费。
金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路径绕了七层,但最后一笔用了未加密的量子签名协议,那是军方淘汰的技术,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秦烈眼神一沉。
他抬手,在地图上圈出一片海域。
“东海废弃钻井平台群。”他说。
“地形复杂,电磁干扰强,适合秘密集结,A-7站点就在边上,远离航线,不容易被发现,更重要的是。
那里曾是我们早期量子通讯实验基地的备份节点,内部结构图纸从未公开。
能选在那里设据点的人,要么参与过当年项目,要么拿到了不该拿的东西。”
他在那片区域标为高危,并写下三个人的名字:白袍客、王振国、一名身份不明的元婴修士。
“这三人很可能是核心。”秦烈分析。
“白袍客负责技术支持和伪装,擅长制造假象。
王振国掌控地面力量,有合法身份和资源。
元婴修士提供武力保障,能在关键时刻出手。
他们想打一场不对称战争,利用我们不敢伤及平民的心理制造混乱,我们顾忌安全,他们却不怕破坏规则。”
柳如烟快速整理情报,生成简报发到终端。
秦烈接过,一页页看,表情严肃。
他没说话,但握着终端的手指用力,指节发白。
这时,一条新消息跳出。
发件人代号“灰雀”,内容只有一句:“明日午时,北纬30度海域,有人集结。”
没有影像,没人数,无法确认来源,孤零零一句话,真假难说。
秦烈看了很久,没动。
他知道,这可能是用命换来的情报,也可能是敌人设的陷阱。
如果回拨,可能暴露整个情报网。
如果不理,可能错过战机,最可怕的是误信,你以为是真的,其实是假的。
“暂停回拨。”他下令。
“不要回应。单向发送撤离指令,让他立刻消失。
我们不能拿十四亿人的安全去赌一句话的真假,一个人的牺牲值得尊重,但十四亿人的安危不能冒险。”
柳如烟立即执行,送出一段代码。
然后将消息归档,标记为“待核实”,备注:风险极高,只能参考,不能作为主攻依据。
“把所有可信线索汇总,做成最终报告。”秦烈转身看向窗外,天很黑。
“我要一份清楚、准确、能执行的档案,三个重点目标:白袍客、王振国、东海A-7站点。
列出他们的弱点、活动规律、支援力量,我不需要猜测,我要完整的证据链。”
柳如烟加快速度,手指不停敲打,额角出汗,但她眼睛一直盯着屏幕。
她知道这份报告很重要,一旦出错,后果严重。
半小时后,报告完成。
秦烈接过纸质文件,这是他的习惯,电子文件可以被改,云端可以被黑,只有纸页真实可靠。
他翻到最后,三人的资料清晰排列,应对方案明确具体,环环相扣,没有漏洞。
他合上文件,放在桌角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坐回椅子,闭眼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指挥室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雷虎不在,陈博士不在,霍震天也不在,现在只有他和柳如烟,但他不觉得孤单。
他知道,在这座基地之外,有十四亿人在睡觉,也有十四亿人在守护。
他们的信任,是他唯一的盔甲,也是最强的武器。
这份责任不是来自职位,而是来自一次次选择中建立的信念,有些门,必须有人守;有些路,只能往前走。
“准备好了吗?”他问,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柳如烟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她看起来很累,但眼神依然明亮。
她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虽然疲惫,却很坚决。
“随时可以出发。”她说。
秦烈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城市灯火通明,像燃烧的星河,在这片繁华之下,风暴正在酝酿,但他不怕。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温润的感觉从掌心传来,这是祖辈留下的东西,记录着家族三代守边的记忆。
它不会说话,但在他最沉重的时候,总能提醒他:你不是一个人,你站在很多人的肩膀上。
“调查结束。”他低声说,像是对自己交代,又像是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宣战。
“接下来,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