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办完事情，重重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高姿、可可、聂飞还有徐清几个人，也一同卸下紧绷的心弦，靠在酒店走廊的墙角蹲了下来。
“这事闹的，”高姿开口，“我和可可一心想着把定金追回来，厂长跟吴理事那边又操心镇窑之宝，反观聂飞你们俩，到头来什么都没留下，简直一团乱麻。”
聂飞笑出声：“说到底大家目标其实是一致的，这不挺好？”
可可也跟着笑起来，看向聂飞：“刚才我真以为这笔钱要不回来了，差点就要动手收拾你。”
徐清轻声提醒：“还有另外一万五的货款。”
可可回道：“那个不急。那三件瓷器虽然不便宜，但只要我们跟厂长说明情况，这笔钱一样可以退回。”
高姿忽然站起身，皱着眉问：“小凡临走前，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聂飞和徐清抬眼望向高姿。
可可仔细回想片刻：“小凡说展台那边彻底乱了，一堆客户围着厂长和吴理事，都在打听、选购瓷器……”
话还没有说完，可可猛地站起身。高姿率先拔腿狂奔，可可紧随其后，两个人飞快朝着展厅方向冲过去。
徐清十分惊讶：“她们急着回去卖瓷器？”
聂飞望着高姿、可可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瓷器销路大开，她们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立刻赶回去！”
说完，聂飞缓缓起身，伸手轻轻将徐清扶起来。
“刚刚我都做好打算了，要是她们真动手，我准备报警。”徐清看向聂飞。
“我也没想到，一只五彩瓷碗，居然掀起这么大一场风波。”聂飞说道，“就算她们真动手，两个女孩子，又能把我伤到哪里去。”
“今天这场戏效果出奇的好。”徐清缓缓说道，“吴理事不知道我们和高姿她们是一伙的，高姿、可可也没料到你临场会这么演，在场所有来宾更是完全不知情。所有人都入戏，真得不能再真。”
“或许是吧。”聂飞看向徐清，“就连我自己，演着演着都差点忘了这只是一场戏。看着那只五彩瓷碗的时候，我真心觉得它的气质和你很搭，那一刻，我是真生出想买下来的念头。”
徐清耳尖微微一热，连忙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我有点累，我们回站点吧。”
聂飞和徐清走进酒店大堂，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刚好指向晚上八点整。
不知不觉，这场晚宴已经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四月初的夜晚，晚风依旧带着凉意。聂飞伸手，细心帮徐清理了理外套衣襟，两人准备动身离开。
大堂的沙发上坐着一名中年男人，看见他们，抬手招呼：“是聂飞吗？”
聂飞闻声望去，连忙带着徐清走上前，恭敬问好：“罗主管，您好！”
聂飞转头向徐清介绍：“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富民纸业仓库的罗主管。”
徐清也跟着聂飞，礼貌地向罗主管问好。
罗主管站起身，指向身侧一位容貌亮眼的年轻女孩，介绍道：“这是我们富民纸业老板的女儿，唐甜甜唐小姐。”
“唐小姐，您好！”聂飞与徐清一同礼貌问好，各自简单自我介绍。
“聂飞，徐清是吧。”唐甜甜笑着伸手和两人握手，“咱们年纪差不多，直接叫我阿甜就好。”
聂飞看向罗主管，罗主管顺势介绍：“唐小姐去年从北京物资学校毕业，刚从一线岗位调到个性化车间。”
“身为老板女儿愿意从一线做起，很难得。”聂飞稍作斟酌，开口说道，“只是碍于身份，我们还是称呼您唐小姐比较妥当。”
徐清也点头，认同聂飞的说法。
唐甜甜却不太高兴，转头看向罗主管：“罗叔，看来他们不想跟我交朋友，算了。”
罗主管一时语塞：“呃……”
聂飞和徐飞心里清楚，此刻再多解释只会越描越黑，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谁都没料到唐甜甜的性子这么要强直接。
场面瞬间陷入尴尬。
唐甜甜重新坐回沙发，摆明了不想继续和聂飞、徐清交谈。徐清轻轻拉了拉聂飞，打算先离开，等唐甜甜情绪缓和之后再找机会缓和关系。
聂飞也觉得应当先离场，但临走之前，必须把话说开：“刚才若是言语冒犯到唐小姐，我们跟您道歉。您愿意和我们交朋友，我们其实十分乐意，只是我们觉得身份差距太大，不敢唐突，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聂飞示意徐清离开。徐清向罗主管道别：“罗主管，很高兴见到您，我们下次再见！”
罗主管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送他们离开，电梯口忽然传来李尚东的声音：“唐小姐，罗主管，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
聂飞和徐清一听便知道是李尚东来了，脚步只是微微一顿，继续朝着大堂门口走去。
李尚东快步迎上来，一眼就看见了聂飞二人。
“聂飞！”李尚东简单和唐甜甜、罗主管打过招呼，开口叫住聂飞，“怎么这就要走？你和徐清留下来。”
聂飞只得停下脚步，回道：“我们还有点事，得赶回站点。”
“别的事先放一放。”李尚东伸手拉住聂飞，“你忘了，我还要找你签合同。”
“没忘。”聂飞瞥了一眼唐甜甜，对李尚东说，“今晚你约了富民纸业谈业务，你们先聊，我们改天再签也一样。”
李尚东从聂飞和唐甜甜的眼神互动里，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一点小别扭，笑着解释：“我就是特意等富民纸业的人到场，才把和你签合同的事安排在最后。你要是走了，我又得重新约所有人，太折腾。”
聂飞面露难色，转头把选择权交给唐甜甜。唐甜甜接住他的目光，淡淡开口：“我没那么小气。”
就这样，一行五人走进电梯。
电梯内，罗主管对李尚东解释：“我们老板把个性化车间全部决策权交给唐小姐，今晚老板不会过来。唐小姐不熟悉这边的路，所以叫上我。我手上临时有工作耽搁，才来晚了，麻烦李老板久等。”
聂飞和徐清这才明白，富民纸业一行人为什么会在大堂等候，又等到这么晚。
尚东包装公司的体量，还不到富民纸业的十分之一，属于富民纸业的乙方供应商。李尚东哪里敢有半点怪罪，面对罗主管的致歉，态度十分谦和：“是我考虑不周，本该安排车子来接唐小姐。”
唐甜甜没心思听他们来回客套，直接问李尚东：“李老板今晚应该很忙吧？和那几家做瓷器生意的公司谈得怎么样？”
李尚东笑答：“刚刚才谈完，结果还算满意。现在他们都在大会议室，等着富民纸业的代表到场。”
电梯抵达五楼，电梯门缓缓打开。唐甜甜对李尚东说：“那我们直接进去开会，让他们二位在隔壁稍等片刻。”
她口中的“他们”，自然指聂飞与徐清。李尚东点头应允。聂飞和徐清识趣，没有跟着进入大会议室，转身走进隔壁的小会议室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