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飞和徐清不清楚这场会谈要持续多久。徐清叫来服务员，泡了一壶红茶、一壶绿茶送进来。聂飞拿出烟和打火机，点上一支。
酒店会议室的隔音做得很好。小会议室紧挨着大会议室，关上门之后，里面的谈话声一点都传不出来。
徐清给聂飞倒了一杯茶，轻声问道：“你猜猜他们在谈什么生意？”
聂飞吸了一口烟，又抿了一口茶水：“不用猜，是瓷器的包装方案。瓷器不管是发快递长途运输，还是同城配送，都需要专业包装。李老板的公司做木箱，富民纸业负责配套纸箱。”
“这些算不上商业机密。”徐清说道，“无非就是敲定规则，调整各项参数。”
“嗯。”聂飞点点头，“所以他们才敢光明正大在这里开会，还一并叫上我们，好几家企业集中商讨。”
“做大生意的人格局真不一样。”徐清感慨，“我们跑业务，只能一个客户一个客户慢慢谈，费尽心思争取订单。他们直接把相关企业聚在一起，一晚上就能敲定好几家的合作。”
“所以我们不能停下脚步，不能松懈。”聂飞说道，“现在各行各业都在快速发展，处在这样的风口，连猪都能飞起来。至于能飞多远、飞多高，就看谁能借到更足、更强的风。”
“我还是觉得稳扎稳打更重要。”徐清说道，“好不容易积攒下一点资源，如果盲目冒进，根基不稳一旦踩空，后果承受不起。”
“控制风险没错。”聂飞说道，“可很多机会转瞬即逝，一旦错过，可能再也不会有第二次。”
徐清还想继续说下去，门外传来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响，夹杂着几句问话。
“你确定是这间会议室吗？”
“没错，刚刚就是我给他们送的茶水。”
“一男一女两个人？”
“对，这间里面就两位客人。”
聂飞和徐清对视一眼，都听出来是高姿和可可在向服务员问话。
聂飞伸手拉开房门，看向外面：“是在找我和徐清吗？”
高姿和可可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跟服务员说了声没事，推门走进小会议室。
两人又累又兴奋，一进门就各自找椅子坐了下来。
徐清给高姿和可可各自倒上一杯热茶。
聂飞饶有兴致地望着两人：“看你们俩笑得这么灿烂，今晚肯定收获满满。”
高姿端起茶杯，摆出几分架子，仰头一口气把杯中茶水喝得干净。可可看向聂飞，还带着一点嗔怪：“你们一声不吭就跑到楼上来，害得我们在展厅里找了好久！”
聂飞站起身，伸手给她们续上茶水：“这事是我们考虑不周，我斟茶赔罪，这样总行了吧？”
高姿和可可本来就没有真的怪罪聂飞，闻言心头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高姿脸上重新漾开笑意：“聂飞，徐清，这次你们可是立了大功！”
可可更是眉开眼笑，高声说道：“单单今晚这场展销会，我们陶瓷城现场就卖出几百万的货品，另外还有十几家客户敲定意向合同，所有意向订单加起来，估值至少上千万。”
“所以你们特地找过来，不是来找我们算账，是专程过来道谢的，对吧？”聂飞乐呵呵地开口。
“那当然，咱们可是朋友！”可可抢在高姿前面说道，“道谢是肯定的，还有好消息要跟你们分享。”
“好消息刚才已经听过了。”聂飞摊开双手，做出迎接的姿态，“答应我们的好处呢？别藏着掖着。”
高姿神色郑重起来：“之前跟你们许诺，陶瓷城后续全部快递业务交给你们站点，这件事我们已经上报领导。目前领导已经口头应允，所有推广人员也全都没有意见。”
“你们一共有几组推广人员？”聂飞问道，“大家负责的板块有什么区别？”
“本质上没有太大差别，只是各自分管的区域不同。”可可答道，“除开我们这一组，还有四组推广人员。厂长今晚还决定，再新增三组。”
“领导就是厂长加上几位理事吗？”徐清轻声询问。
“厂长总管全局，几位理事各管一块业务，分工明确。”高姿解释，“快递合作这块业务，由吴理事负责审核，厂长最后例行签字确认。”
“那正式合同什么时候能够敲定？”徐清继续追问，“需要去找吴理事对接吗？他什么时候有空？”
“吴理事订好了明天一早的机票，要飞去北京。”高姿回道，“你们不用担心，合同我们可以传真给他签字，这些流程我们来安排。后天我和可可也要动身去外地跑市场。”
“也就是说，后天之前就能把合同落实下来？”徐清确认道，“等你们外出之后，陶瓷城这边我们找谁对接业务？”
“要是我们不在，后续所有对接直接找小凡就行。”可可说道，“小凡今晚处理事情表现亮眼，已经破格提拔为理事助理，同时兼任展会主持人，薪资和奖金直接翻番。”
“小凡这个女孩子不简单。”聂飞由衷赞叹，“坐到理事助理这个位置，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哈哈哈！”
高姿转头笑着看向徐清：“你瞧瞧聂飞，这就开始夸小凡了，你也不管管他？”
徐清只是浅浅一笑，没有搭话，再次拿起茶壶，给高姿、可可添满茶水。
高姿和可可喝完杯中茶，起身拉起徐清：“我们手上还有一堆事情要忙，现在带你去找小凡，你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
说完，二人便带着徐清，一同走出小会议室的房门。
高姿、可可和徐清离开之后，聂飞重新点燃一支烟。
他任由烟雾缓缓漫开，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短暂放空思绪。
一支烟还没有抽完，李尚东推门走了进来。李尚东本身也是烟民，聂飞见状，抬手递过去一支烟。
“你小子倒是躲在这里清闲自在，”李尚东深吸一口烟，吐出烟雾，“你可知道，刚才在大会议室，我为了帮你争取机会，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多谢李老板。”聂飞起身给李尚东倒了一杯热茶，李尚东轻轻摆手，表示在隔壁已经喝过。
“大会议室里坐着六家长期做瓷器生意的商家，”李尚东跟他介绍情况，“刚刚几方已经谈妥，木箱全部由我这边供应，纸箱统一采购富民纸业的。”
“订单量应该不小吧？”聂飞问道，“不然富民纸业这样体量的大厂，未必愿意接下这笔单子。”
“这次你猜错了，总量并不算大。”李尚东缓缓摇头，“富民纸业虽是纸业巨头，可这一单他们愿意签约，还主动做了让利。”
“按常理来说，纸品生意都是量大价优。订单不大又要做个性化定制，每一批都要调整尺寸、修改印刷参数，利润微薄，属于吃力不讨好的活。”聂飞微微蹙眉，“唐甜甜作为老板的女儿，为什么要执意拿下这笔业务？”
“她刚接手这块业务，急于把个性化车间做起来，打造属于自己的稳定客户群。”李尚东掐灭烟蒂，“烟抽完了，我们过去吧，别让大家久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