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聂飞他们做任何事都是亲力亲为,从来没有假手于人的经验,难免有点忐忑。
除非是像徐清、谢灵那样特别亲近的人。
“你说的也对。”石坚说,“希望事情是我们想的那样——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也许反映了另外一点?”
“哪一点?”聂飞问。
“我听说胡超从搞这个站点后花费不少。”石坚说,“春节他哥哥胡新拿了十来万出来,最近胡超不是和阿真好上了吗,估计那钱又花得差不多了。”
“他的业务到底有多少?”聂飞问,“难道不能保持收支平衡?”
“恐怕难嘞。”石坚说,“他看见我和你找了一个装卸工,他也找了一个,年轻一些,工资比我们找的要高,加上胡新、尹薇和亚亚,胡超要养活五个人,还有车子、门面和包仓费什么的,一个月没有两万块钱他下不来。”
“我就不懂,”聂飞说,“胡超一下子找两个客服干什么?客服其实由他和他哥哥做就行了。”
“这可能是跟胡超的性格有关。”石坚分析说,“据我猜想,胡超多半是春节回家吹牛了,他们家以为他在这边混得很不错,让他哥哥也加入,然后在村子里传开,说他是个老板,拜托他照顾尹薇和亚亚。胡超是个爱面子的人,又没有娶老婆,这样下不来台了。”
聂飞点点头,心想事情真相应该如此。
“胡超不是在谈那家中字头的大企业吗?”聂飞问,“差不多一个季度了吧?事情进展得怎么样?”
“不知道。”石坚回答,“我问过胡超,他说正在进行,应该快要招投标了。他扔进去的钱不少,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数字,但这么久怎么样也有个大几万吧。”
聂飞有些不可思议,就为了一家企业的快递业务,竟然要在没确定合作之前下这么多血本吗?
难道胡超发展三级加盟商是为了填补亏空?
胡超出现经济危机,总部要求发货涨价,这两个消息对他们都无异于当头棒击,整得他们两个人都有点蒙。
怎么办?
来之前聂飞感到前程无量,现在却有点前程无“亮”的感觉。
聂飞思来想去,心中有些闪过的想法,然而却无法把它凝聚成形。
那些思绪好像远在天边,又似乎离得不远。
他甩甩头,决定暂时不想了。
“我把那一万块钱的三千块退回去,你也没必要不要。”聂飞换个话题对石坚说,“我只是觉得胡超费尽心血取得了总部的信任,获得上《启运快讯》头版头条的荣誉,我没有做什么,拿钱受之有愧。”
“你是对的。”石坚拍拍聂飞的肩膀,“兄弟,你不要我当然也不要,不过我的理由与你有些不同,我觉得胡超比我更需要那些钱,然后我就给他了。”
“他应该还是会给大家发一些福利的。”聂飞说。
“那就随他了。”石坚说,“我们两个都不会查账,几乎就是明着给他机会贪污。”
“你这话还是不好听。”聂飞笑着说,“比送钱给他还要难听。”
“好好好,我收回。”石坚也笑了,“今天晚上聚餐,我自罚三杯!”
“你这是惩罚吗?”聂飞说,“你这是变相自我奖励。”
“讲真的,缘聚楼的饭菜我还没有吃过。”石坚说,“而且我那里还有从老家带过来的梅子酒,一直没舍得喝。”
“是自家自做的梅子酒吗?”聂飞吞了吞口水,“放了多久了?三个月?半年?还是一年?”
“去!”石坚朝聂飞啐了一口,“几个月的时间,还想喝放了一年的,你想得美!”
“几个月,那就不到半年啰。”聂飞说,“那也行。你得告诉我有多少,我怕不够喝!”
“放心吧,今晚酒管够。”石坚说,“你对胡超说一声,今晚上就喝梅子酒,其他的我不喝。”
“好的。”
聂飞向石坚比了一个“OK”的手势,立马掏出手机给胡超发信息:“石坚有独门秘制佳酿,今晚别买酒,把石坚的库存清空!”
今天晚上因为胡超约了吃饭,所以聂飞的其他一些工作只能推迟。
无论如何,胡超这个面子是有的。
现在他们三人组要聚在一起,已经不能问“有没有时间”或“是不是有安排”,如果问了,那肯定是没时间或有安排。
每个人每天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能不能聚齐纯看想去的决心有多少,如果不是特别想去那就聚不了。
旁人与胡超相处,他总是会给你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尤其在请客吃饭这方面。
七点钟,聂飞和石坚带着各自的团队来到缘聚楼餐厅。餐厅门口一边站着他们的大堂经理和一名服务员,另外一边站着穿戴得整整齐齐的胡超。
胡超远远地见到石坚和聂飞,立即热情地上前打招呼,只见他快步向前、点头颔首、笑脸相迎、微微下鞠、客气寒暄、请宾入室,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丝毫的勉强和生硬。
餐厅的大堂经理和服务员都比不上胡超的丝滑,只能跟在后面亦步亦趋,他做什么她们也做什么。
——不知道的人甚至会以为:胡超才是缘聚楼的老板或经理。
来而不往非礼也,聂飞和石坚虽然是农村出身,又不是善于交际的人,但见到胡超如此礼数周全,连忙还礼致谢。
从他俩脸上都看出了一些惊异。
不光是对待聂飞和石坚热情洋溢,胡超对待跟在后面的徐清、谢灵、钟卓、老刘、老马(石坚请的装卸工)、外围协助司机郑兴也都一一点头哈腰,所有礼节全部来一遍,面面俱到。
这些人除了徐清和谢灵跟胡超客气的说笑两句,其他人就只是对胡超说了一声谢谢。
聂飞和石坚走进餐厅包间,发现胡超确实是用了心:胡超定的是一个二连包,一个大包间里面有两个大圆桌,圆桌上面摆着象征吉祥如意、事业有成的大束花,鲜艳夺目;大包间中间有一道简朴庄重的木质推拉门,门很厚,有轨道和滑轮,推拉起来既顺手又轻松——敞开的话可以看见两个桌,两边的人可以看得到对方,关起来又保证了私密性。
聂飞和石坚走进包间的时候,胡新带着尹薇、亚亚、老章(胡超请的装卸工)坐在了一桌,另外一桌是单独的一个人。
聂飞仔细瞧了一下,才看清楚另外一桌坐的是阿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