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沛沛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浅浅笑意,转瞬,眉眼又染上几分妩媚动人:“前些日子你不是总说整日奔波,片刻不得歇息。我们二人皆是劳碌之人,难得寻得空闲,不如五一一同出去好好放松几日。”
聂飞闻言心里一惊,下意识往后躲闪:“你过你的假期,我守我的清闲,咱们各过各的便好。”
聂飞越是推拒,舒沛沛反倒越发来了兴致。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语声放得轻柔:“我心中已经想好一处好去处。赶在五一之前,我把阿雪、阿悠尽数教会,店里的事便可以交由她们照看,到那时,我们便能痛痛快快出游几日。”
聂飞费了不小的力气,才轻轻把自己的手从她掌心里挣脱出来:“我实在分身乏术。我若是一走,徐清、钟卓两个人很难撑得起站点;况且他们也理应放假休整。”
“我不管。”舒沛沛神色一变,一副刁蛮执拗的模样,“你当初亲口应允,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今,这便是我要的条件。”
聂飞几乎要感到头大:“天底下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能不能换一桩别的事?”
“凭什么要我退让?”舒沛沛理直气壮,“今夜是你占用我私人时间向我求教,以时间交换时间,本就是天经地义。”
聂飞冥思苦想许久,才憋出一番话:“今夜只是一个普通工作日的晚上;可五一那是法定长假,一连数日。这般交换,实在谈不上公允。”
舒沛沛双目圆睁,气场陡然变强:“如今反悔已然晚了。销售与引流的诀窍我尽数已经告知于你,这些本事,你再也无法原封不动还给我。”
望着她一副胜券在握、万事尽在掌控的模样,聂飞只得垂头丧气,无可奈何:“到头来,我竟是做了一回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我看我才是对牛弹琴!”舒沛沛被他一句话气得脸色发青,“我一个孤身女子主动邀约你外出游玩,你反倒百般推诿,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难道是我平日里对你太过宽厚?”
聂飞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双手捂住脸面:“只因我心里清楚,和你打交道我定然占不到半分便宜。此番同行,只怕我要被你支使得当牛做马,甚至于……”
“甚至于什么?”舒沛沛步步紧逼,“话别说一半,讲清楚。”
聂飞心中已经做好迎接她怒火的准备,才惴惴不安开口:“甚至于,被你卖了,我还傻乎乎替你数钱。”
预想之中的疾风骤雨并未降临,舒沛沛反倒一下子笑出声,说不清是被他气笑,还是被这番憨直的话逗乐。
“你掂量掂量自己,身上又能值几两银子,我犯得着费尽心思算计你?”舒沛沛笑意未消,“闲话到此为止,我只问你一句,昔日许下的承诺,还算不算数?”
几番交锋,聂飞早已被她拿捏得毫无招架之力,心里明白斗嘴博弈,自己绝不是她的对手。他只得无奈妥协:“行。五一出去三日,假期一结束,便各自归家,互不纠缠。”
“一言为定。”
舒沛沛伸出手掌,二人击掌立约。
聂飞一刻也不愿多留,连忙起身匆匆告辞,一路快步离开,甚至不敢回头张望。
这个女人实在太过难测。风情妩媚之时楚楚动人,翻脸之际又如雷霆怒吼;可无论喜怒,行事皆是稳、准、狠,万事绕不开利弊权衡。倘若回头,谁又知道,她又会是何等一副模样。
望着聂飞仓皇逃离的背影,舒沛沛又一次笑了。这一抹笑容褪去了商场的精明算计,透着一丝纯粹,底下却又藏着挥之不去的落寞孤寂。
长久以来她向来孤身一人。往来身边尽是生意场上的交道,没有知心闺蜜,也无手足至亲,一直形单影只。算来算去,如今能够同她平等闲谈论事的,也就只剩下聂飞一人。
她暗自遐想,若是同他一同游山玩水,又会是一番怎样光景。
翌日上午十点,聂飞照常来到站点。
左强带着妻子苗慧慧前来报到。苗慧慧正站在徐清身旁,看着她复印左强的身份证件。
左强起身向聂飞问好。苗慧慧昨日并未见过聂飞,听完丈夫的介绍,连忙大方自我介绍,转身泡好了一杯热茶端过来。
“徐清姐说老板偏爱口感醇厚的绿茶。我家里恰好珍藏一包龙井,您尝尝合不合心意。”苗慧慧柔声说道。
聂飞低头轻嗅茶香:“香气很足,看着芽叶细嫩,滋味应当不错。”
“那这包茶叶我便放在饮水机下方的储物柜,站点里大家随时都可以取用。”苗慧慧手里拎着一斤多重的纸茶包。
“不必这般客气。”聂飞对她说道,“接下来你就跟着徐清,尽快熟悉站点的各项活计。”
苗慧慧轻轻点头,回到徐清身侧,接着复印自己的身份证。
聂飞拿起刚复印完毕的证件,随口问道:“原来你的年龄比我还轻?”
左强掏出香烟递过去一支。聂飞没有接他的烟,反倒从自己烟盒抽出一支递给他:“昨天承蒙你的烟,今日轮到我回敬。”
左强道谢接过香烟:“身份证上是我的真实年龄,我有个哥哥叫左刚。来到长沙之后,钟卓他们看我说话老气横秋,都喊我强哥,其实应该叫我小强才对。”
“钟卓他们这样叫你,是代表他们喜欢你、尊敬你;你也愿意接受这个称呼,说明你也愿意融入这里:双向接纳。”聂飞说道。
“老板你说得对。”左强面露笑意,“如果我不喜欢这里,婚后我便会留在家乡,不会再度外出打拼。昨日我说话冒冒失失,很莽撞,是我做得不对。”
“我并未放在心上。”聂飞把复印件整理妥当收好,“左强,这个名字寓意很好,愿你往后,果真能够做大做强。”
左强闻言心中振奋:“下午我便跟着钟卓外出揽收派送快件。站点若是要用九米六的大车,老板您随时打电话、发短信吩咐我便是。”
苗慧慧正在一旁整理员工档案,听见二人这番对话,满心欢喜,悄悄向丈夫递去一道鼓励的目光。
徐清转向聂飞,开口提议:“站点该添置文件柜了。如今各类单据档案,要么堆在桌面,要么随意堆在地上,杂乱不堪。”
聂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当即拍板:“那就购置两台。这件事交给左强与苗慧慧去办理。”
上午暂时没有安排二人外勤,正好前去采买家具。
“要买两台?”左强立刻站起身,“是去附近的办公家具市场挑选吗?”
徐清把依维柯的车钥匙交到左强手上:“一台选带玻璃柜门,另一台不要玻璃门。四门柜、八门柜都可以。苗慧慧心思细,正好帮着砍价、搭把手搬运。”
左强应声应下。徐清又点出五百元采购经费交给苗慧慧。夫妻二人拿好钱款与钥匙,动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