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飞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沉吟片刻，转头向钟卓问道：“沛沛姐有没有说，按你们现在的进度，大概多久能够学完这套网店运营？”
“其实核心的操作，三个晚上就学得差不多。”钟卓答道，“只是沛沛姐对我、小佳还有小悠讲解得格外细致，她的意思，争取一周之内让我们可以独立出师。”
聂飞心里明白，舒沛沛是真心把这三个人当成重点苗子在栽培。日后这几个人，都是要独当一面、能够撑起一家店铺的主事人。
“既然这样。”聂飞缓缓做出安排，“你学通之后，尽快把全套本事教给夏雨。之后，你、夏雨，再加上徐清，五一这三天就留在她的老家。多跟当地果农当面洽谈，摸清水果的生长情况，敲定收购供货协议。顺便，替我登门拜访徐清的父母家人。”
“明白。”钟卓顿了顿，问道，“飞哥，那你不一同过去？”
“我这边另有别的安排。”聂飞说道，“这几天白天，你要带着左强，最好把苗慧慧也一并带上，手把手带着他们熟悉收件派件整套流程。五一假期，站点说不定就要交到他们手上值守。”
“出行的车子我来盘算。”钟卓说道，“夏雨坐我的车，左强开面包车带上苗慧慧。或者我跟左强一台车，夏雨、苗慧慧女孩子坐另一台，好在大家都持有驾照。”
“女孩子开车的经验终究少一些。”聂飞细心叮嘱，“若是让她们驾车，你们前车一定要放慢车速。这几日你日夜两头奔波，事情排得满满当当，千万注意休息。也可以由你来指路，交由左强开车，会稳妥很多。”
“飞哥放心。”钟卓笑了笑，“我也算在这一行摸爬许久，分寸我心里有数，不会出事。”
聂飞伸手拍了拍钟卓的肩膀，转身离开。
办公室内，徐清、夏雨与苗慧慧正坐在一起，低声谈论着白天莫珊的工作表现。方才聂飞与钟卓私下谈话，她们刻意没有上前打扰。
见到聂飞走出来，徐清站起身开口汇报：“万总刚刚打来电话，酒已经备妥，我们随时可以过去提货。”
聂飞看向夏雨：“你跟钟卓准备送给郭主任的那份离职礼物，都置办齐全了吗？”
夏雨脸上少了往日的活泼劲儿，神色带着一丝淡淡的伤感：“我已经跟郭主任说好，五一正式离职，这几天算作休假。礼物，今天下午钟卓已经带我买好了。”
她在民泰电气整整待了将近两年，郭小雅于她而言，亦师亦友，彼此有着很深的情谊，如今要离别，心中难免怅然。
聂飞当即下达明日的工作部署：
“明天我留在站点值班，负责录单归档。徐清，你去美醇酒厂把酒取回来。提货之后，如果钟卓、夏雨手头有空，你们就一起把礼物送交郭主任。办完这件事，你再独自过去，或是约上左强陪同，前往海利塑业，跟对方负责人把快递合作合同签订下来。”
徐清眼里泛起一丝光亮：“等我把海利塑业的合同敲定，今晚我做东，请大伙吃晚饭。这是我谈下来的第一家企业大客户，这么久，我也还没有正式请过大家。”
“徐清请客，那自然再好不过。”聂飞说道，“那就定在缘聚楼。苗慧慧连日操劳奔波，明天肯定十分疲惫，正好也让她歇一歇，不用再下厨做饭。”
徐清心里隐约猜到，聂飞是想趁这次饭局跟陆萱见面，她对着聂飞浅浅一笑：“那我现在就去预定包间。”
一听说又有聚餐，众人全都面露喜色，左强与苗慧慧更是格外开心。二人刚来站点第一天，便亲眼看见这里一派蓬勃向上的气象。哪怕时至深夜依旧还不能下班，可他们打心底觉得跟着聂飞干事有奔头，这一趟确实没有来错。
钟卓与夏雨还要赶往舒沛沛的小店继续学习网店运营，这场临时工作会就此散去。
徐清从文件柜取出那份草拟完毕、准备和海利塑业签署的合作合同，递给聂飞，请他帮忙把一把关。
聂飞仔细翻阅过后：“条款没问题，可以用。”
“你早点回去歇息。”聂飞对徐清说道，“明天谈判签约，必定马到功成。”
他劝徐清安心休息，可轮到自己，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这种失眠的感觉，已经许久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熬到窗外传来凌晨第一声鸡鸣，他才迷迷糊糊沉沉睡去。
这一夜，聂飞噩梦纷纭，一个接着一个。
第一场梦纷乱驳杂：他和舒沛沛一同穿越回古代，一会儿两军对阵，刀兵相见，厮杀得难解难分；忽而场景一转，二人又置身一处幽深的山洞之中，食不果腹，衣衫褴褛。梦里还夹杂着短暂旖旎温存的片段。噩梦的惊悚与片刻的甜蜜纠缠在一起，整个梦境光怪陆离。
聂飞微微翻身调整睡姿，第二个梦境接踵而至。
这一场梦同样荒诞莫名。不知为何，他只身来到徐清老家的小镇，方才还与徐清十指相扣，下一瞬间，身旁之人凭空消失。他在梦里失声呼喊，失魂落魄，一脚踏进水流湍急的河道，拼命挣扎，却怎么也爬不上岸。
恍惚之间，他又莫名瞬移回到之前那处山洞。山洞密不透风，四下漆黑一片，只能依靠双手双脚摸索岩壁分辨方位。洞内的石块还在缓缓移动，空间被一点点挤压收窄。窒息感扑面而来，空气越来越稀薄，他的呼吸渐渐微弱，仿佛就要被彻底吞没……
海利塑业这边，和徐清对接签约的负责人名叫符长明，身兼生产部部长与业务部部长，是厂里名副其实的二把手。
符长明衣着得体，举止谦和有礼，一看便是行事正派之人。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签合同，徐清心中十分踏实。
签约流程进展得十分顺利。
徐清立刻拨通电话，向聂飞报来喜讯。
聂飞独自一人守在空荡荡的站点，脑海之中还盘旋着昨夜那些光怪陆离的噩梦，接到签约成功的消息，不由得心头一喜。
“顺利签下就好。”聂飞在电话那头叮嘱，“倘若符部长平素喜好饮酒，就把从万总那里拿到的酒，选一组私下送给他。”
“我把美醇酒厂的合作协议以及产品照片，悄悄夹在了资料里面。当时我留意到，符部长眼神微微一动。”徐清说道，“我猜想，他应当是有这份雅好。”
“你心思真细。”聂飞由衷夸赞，“之后找一个机会，在符部长下班的路上等候。送礼的说辞，就讲这是美醇酒厂给到的客户福利，家中无人饮酒，索性转赠给他。”
“这个办法稳妥，我找机会试一试。”徐清应道。
“送给民泰电气郭主任的礼物已经送达了吗？缘聚楼的包间都预定妥当没有？”聂飞继续问道。
“两件事都办妥了。”徐清回答，“缘聚楼预定晚上七点开席，订的中包。另外我还在隔壁红树林茶楼订好了卡座。晚饭结束之后，我会通知陆萱过来跟你碰面。”
“都是自己人聚餐，不必动用万总送来的名贵好酒。”聂飞交代，“到时候让陆萱在饭店推荐两款价位中等的酒水，就在酒店直接下单，也算帮她多完成一点业绩。如果今晚能够跟陆萱谈拢，不久之后，她也会成为我们团队的一员。”
“明白。”徐清顿了顿，又柔声叮嘱，“不过今晚饭局，希望你尽量不要饮酒，任凭其他人开怀就好。”
聂飞略一思索，点头答应了徐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