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超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石坚与聂飞指间各夹着一根香烟，坐在快餐店内，望着胡超离去的背影，各自若有所思。
“胡超嘴上叫我们找人入伙，哪有那么简单。”石坚吐了一口烟，“我猜他十有八九跟周全私下谈好了条件，说不定是要周全每个月固定给他上交一笔钱。”
“想那么多做什么。”聂飞淡淡说道，“眼下更该琢磨怎么把我们自己的业务做大。不论真相如何，河东就是一块摆在眼前的肥肉，我们要借着这个机会，尽可能多拿到实惠。”
“你小子怕是早就已经在布局挖掘客户了。”石坚看向聂飞，“胡超手里肯定也接下了不少吴昊天遗留的老固定客户，不然你们不会这么底气十足。”
“别跟我说你还没有动手筹备。”聂飞笑着看向石坚，“咱们几个人里面，就属你实战经验最足，手里积累的资源也最多。”
“实话跟你讲。”石坚说道，“我联系了四家企业，目前只有两家表达出合作意向，还都是我从前攒下的老客户。粗略算了一笔账，这些业务勉强只够覆盖基础开支。”
“河东地盘这么大，光是派件至少就要六个人，再算上车辆油费，我们每个人每个月至少要贴进去三千。”聂飞冷静分析，“包仓费总共六万，你承担一万二，摊到每个月，固定支出就要一万五，相当于每天一睁眼就要往外花五百块。”
“被你这么一算，我都不敢闭眼睡觉了。”石坚苦笑，“睡一觉就凭空烧掉五百，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账还是得算清楚。”聂飞说道，“这还没有算房租、水电、客服、装卸工人的开销，全部加在一起，每天至少要盈利七百，才能勉强打平不亏钱。”
“这些交给莫珊来核算吧。”石坚叹了口气，“我手上那两家企业就算业务稳定，一天也就挣六七百，搞不好还要亏本。”
“当初你不是敢闯敢拼吗？”聂飞打趣，“怎么现在反倒没信心了？”
“家里孩子要养，老婆也在这边落脚，身上担子重。”石坚拍了拍聂飞肩膀，“哪像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结婚生子，人生两件大事都让你完成了。”聂飞反驳，“照这么说，该是我负担更重才对吧。”
“说这些都没用。”石坚站起身，“路只能往前闯，没有停下的余地……”
和胡超、石坚分开之后，聂飞回到河西站点办公室，找到了徐清。
“事情谈妥了。”聂飞开口，“河东整片区域收件我们都可以自由拓展，派件业务出钱沿用吴昊天原来那批老员工。”
“派件费用三方平分？”徐清问道。
“派件费平摊。”聂飞答道，“包仓费这边，每个月我替石坚多承担八千。”
“我听说吴昊天当初就是被高额包仓费拖垮的。”徐清皱了皱眉，“他当年包仓费十万，手下还有四个合伙人和五个三级加盟商分摊压力。”
“我也清楚这笔开销不小。”聂飞明白徐清的顾虑，“归根到底，成败要看我们能做起来多少收件量。”
“你心里已经有客户渠道了？”徐清看向他，“如果只靠着手上四五家淘宝商家，再加上阿强的汽配厂，恐怕很难撑住开销。”
“什么都瞒不过你。”聂飞露出一抹让她安心的笑容，“我这边已经有一些头绪，等着看结果就好。”
徐清了解聂飞的性子，事情没有落地之前，他不会多说细节。若是需要自己帮忙，他会直接开口。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担忧：“祝你一切顺利。”
“今天莫珊在石坚那边做核算。”聂飞说道，“如果一切顺利，明天莫珊跟我们一起去河东站点实地考察。后天我就要正式跑河东的业务。”
“河西这边你放心，有我守着，不会出乱子。”徐清应道。
“河东的客服，我想交给陆萱来负责。”聂飞说，“你联系一下陆萱，问问她明天能不能过来报到。要是不行，最晚十号接手站点的时候必须到位。”
“明白。”徐清说道，“如果陆萱明天能来，十号之前这几天就让她先在河西站点熟悉业务流程。要是来不了，就先安排苗慧慧跟着你过去顶一阵，是这个打算对吧？”
“一点没错。”聂飞伸手，轻佻地捏了下徐清的脸颊，“我家徐清是越来越懂我了。”
徐清没有理会他这小小的“轻薄举动”，拿起手机拨通了陆萱的电话。
“陆萱，你好。”徐清开口。
“徐清姐，你好。”陆萱几秒之内便接起了电话。
“酒楼那边交接完了吗？”徐清问道。
“已经跟老板办理完全部交接手续，今天下午我就空闲下来了。”陆萱回答。
“那你明天跟着聂飞去河东站点看一看情况。”徐清告知她。
“定下来了？”电话那头的陆萱语气透着几分兴奋。
“嗯。”徐清举着手机，望向不远处正和老刘一起打包瓷器的聂飞，半开玩笑说道，“小猫们虽说还不算饥肠辘辘，想吃到大耗子的心思，已经按捺不住了。”
“徐清姐你可真幽默。”陆萱传来吃吃的笑声，“跟你们一起做事肯定很有意思。”
“我也盼着跟你共事。”徐清说道，“只不过以后你要独当一面扛起河东片区，我们两个人往后大多只能靠电话沟通。”
“我一定多向徐清姐学习，希望你别嫌我笨手笨脚。”陆萱说道。
“别有太大心理压力。”徐清宽慰，“明天过去多跟着聂飞看现场，该提醒他的地方不用客气，他这个人没有什么架子。”
“我跟他聊过几次，已经摸清楚他的性子了。”陆萱忽然压低声音，“河东那边要是有漂亮女孩子，我还会帮你盯着聂飞的。”
“别胡说八道。”徐清摆出姐姐的口吻，“人还没过来就开始调皮……”
不远处的聂飞隐约听见这句话，伸长脖子朝这边问：“陆萱说什么呢？怎么还调皮了？”
“没什么。”徐清匆匆结束和陆萱的通话，紧接着拨通莫珊的号码。
莫珊在石坚那边的工作也接近尾声，告诉徐清，石坚已经和她交代妥当，没有问题。
另一边，老刘打包快递的手艺越发纯熟。论速度虽比不上聂飞，但包裹成品质量，在整个站点里是数一数二。
两件瓷器打包完毕，聂飞让老刘下去休息，又走到徐清身旁。
“你说，要不要给老刘涨点工资？”
“你是老板，决定权在你。”徐清目光扫过老刘方才处理好的包裹，“不过这种成本测算，现在不该问我，该去问莫珊。”
聂飞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理，便转身走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