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科缓缓地蹲下身子,双手猛地抓住头发,肩膀开始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出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我不配!……"
声音沙哑,像一头困兽的嘶鸣。
"我不配!……"
监舍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锋看到巴科的样子,有些动容。慢慢站起身,走到巴科身旁蹲了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说:"巴科,你配!只是你和何塞·马蒂先生斗争的环境不一样,他是为古巴独立而战,你是为了自由而战!"
巴科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陈锋继续说道:"何塞·马蒂先生面对的是西班牙殖民者的枪炮和铁镣,是整个西方世界的孤立和打压,你面对的是监狱的高墙和身心的束缚。他在那个时代用勇气和信念为古巴人找到了一条建国独立的路,你也可以在这个时代用你的勇气和智慧在纽约看守所为自己闯出一条属于你的路。"
巴科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只是这个表情此时出现在他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巴科憨厚地笑了两声,忽然做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动作:他缓缓站直身子,微微后退一大步,对着陈锋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12 号监舍里忽然静得有些诡异。
巴科没有理睬众人的反应。他直起身,眼神诚恳,语气坚定地说道:"陈,你是我见过的最博学多识的华夏人,我服你!从今天起,你让我巴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陈锋也愣了一瞬,随即笑了,摆摆手说道:"巴科,你这话我就不矫情了,不过,我只是想让你真正强大起来!至于具体做什么,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巴科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陈锋见状,哈哈一笑。
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巴科闻声立刻转过身,目光先落在发生动静的方向,制造声音的人正是陈锋床位旁边那个眼神阴鸷、两次用拖鞋制造噪声的拉美裔中年犯人。巴科冰冷的眼神像一把刀锋一样从他脸上刮过去。
拉美裔中年犯人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巴科盯了对方半晌,见对方没有继续挑衅的意思,随即把目光移开,目光犀利地看向一个个犯人的脸。大多数犯人见状都迅速低下了头,只有白人壮汉继续若无其事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巴科见状,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时,厕所旁边铺上的瘦小白人,忽然嘟囔了一句当地方言,随即快速把脸转向旁边,眼神贼溜溜地飘忽不定。
巴科眼神一凝,不屑地冷笑一声,向着瘦小白人走去。
就在这时,黄皮肤的瘦小东方人用美式英语喊了一句:"巴科老大,西班牙瘦子在骂你,说你是欺软怕硬的蠢猪!"
巴科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眼神在对方脸上停留了几秒,瘦小黄皮肤犯人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但眼神却带着狂热和报复欲。
"你竟然懂他们的语言?!知道他是哪一国的人?"巴科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黄皮肤犯人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并大声回应巴科:"那个白人瘦子是西班牙人!他是该死的西班牙杂种!"
巴科忽然变得异常愤怒起来!
瘦小白人嘴唇抖了抖,结结巴巴地想辩解些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
"我就是西班牙人,怎么——
啊……!"
巴科的右拳已经狠狠地砸在了瘦小白人的肚子上。
瘦小白人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本能地捂住肚子,膝盖一软,半跪下去。
"这一拳,替古巴国父何塞·马蒂先生打的。打你这个西班牙殖民狗的后裔。"
巴科的左拳紧随而至,瘦小白人的身体猛地向后一弹,闷哼一声,侧身蜷缩成一团。
"这一拳,替西班牙人殖民狗曾经侵犯、残害过的古巴人民打的,打你这个西班牙殖民狗杂种!"
瘦小白人双手死死抱着肚子,浑身发抖,但眼神里却满是怨毒。
巴科看到对方的眼神后,怒火中烧,狠狠又朝着瘦白人的肚子踢了一脚。瘦小白人忽然口吐白沫,眼睛一瞪,昏死了过去。
巴科盯着瘦小白人的样子,嫌弃地拍拍手,边走边说:
"西班牙杂碎,不要装死,告诉你,以后你对华夏的陈,要尊重一点。你刚才肆无忌惮地嘲笑——你他妈什么东西?你配吗?"
说着直接走到卫生间拿起水桶走了回来,提起水桶照着瘦白人浇了过去,缩成一团的瘦小白人猛地打了一个激灵,随即几乎是本能地蹿到一旁,动作异常敏捷,但身体明显还有些僵硬。
巴科直起身,退后一步。目光里带着戏谑,像一只雄壮的猫看着地上上蹿下跳的老鼠。
监舍里所有人看呆了,陈锋也不例外,他没想到,巴科竟然发现了瘦小白人在装晕,他更没想到,瘦小白人的反应居然这么快,动作这么敏捷。
微胖中年白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脸不可思议,右手拇指和食指、中指并拢,快速在额头、胸口、左肩右肩分别点了点,嘴里念念有词……
陈锋看了微胖中年白人一眼,右胳膊不自觉地碰了一下囚服口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白人壮汉躺在床铺最中间,还在嚼着口香糖,目光从巴科身上缓缓移到陈锋身上,又移回来。
忽然,他快速看了拉美裔犯人一眼,随后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单手撑着床铺边缘跳到了地上,动作麻利,一点都不像他的体型能做出来的动作。
拉美裔中年囚犯也快速从床单下面拿出一个磨光的牙刷柄,向巴科扑去……
瘦小白人也站了起来,试图偷袭巴科。
陈锋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本能地喊出了一声:"巴科,小心!"
巴科一愣,快速扭动身体,跳到一边。
而拉美裔中年囚犯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握着牙刷柄的手顺势一转,竟然从背后刺向巴科的腰部……
他出手的角度隐蔽,速度也快得惊人,快到巴科根本反应不过来,只听噗的一声,巴科惨叫一声,捂着腰倒了下去,腰腹血流如注……
陈锋瞳孔一缩,心中一沉,冲过去扶住巴科,见他伤势不轻,他转头看向白人壮汉,眼神冰冷至极,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白人壮汉猛地收住身体,停了下来,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倒地的巴科,冷哼一声,重新一跃,上了床铺,恢复到刚才的姿势,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口香糖,吹出一个大泡,啪地一声爆掉……
瘦小白人反应也是极快,身体猛地弹开,抬头看着监舍天花板,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有拉美裔中年囚犯拿着牙刷柄,目光阴鸷地盯着陈锋和巴科,一言不发。
巴科蹲在地上,像一个受伤的黑熊,喘着粗气盯着拉美裔犯人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仇恨,仿佛能滴出血来。
拉美裔犯人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巴科,没有再动手。
巴科嘴角勾起,露出一丝冷笑。然后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腰侧。囚服被戳破一个小洞,囚服上渗出很多鲜血,染红了一片。他伸手抹了一下伤口的血迹,凑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忽然大笑起来,声音沙哑,但充满了疯狂。
拉美裔中年囚犯忽然有些被激怒了,他大吼一声,拿着牙刷柄再次扑向地上的巴科。
陈锋猛地转身,用身体挡住了巴科。
拉美裔中年囚犯愣住了,手里的动作僵住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名狱警持警棍冲进十二号监舍,领头的是刚才收盘子的黑人狱警,看到倒地的巴科和他身上的血迹,立刻拿着警棍指向拿着滴血磨尖的牙刷柄的拉美裔中年犯人。
"fake ,一帮不消停的垃圾,不许动,双手抱头,立刻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