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全角空格洛清晚盯着那两个字,没动。
石室里静得吓人。
她先看骸骨。完整,没外伤。右手食指骨节前伸,正指着玉简。
像特意放的。
她蹲下,捡块碎石扔过去。石子撞在玉简边缘,咕噜滚开。
没动静。
等了三息,她才伸手。指尖刚碰上,一股针扎似的锐利感刺进来。
玉简冰凉,沉得像块铁。暗红色,表面光晕流转。
神识探入。
轰!
血。铺天盖地的血。金属摩擦的尖啸、骨头碎响、濒死哀嚎,拧成一股暴戾洪流,撞进脑海。
洛清晚咬紧牙。
没退。
前世被围剿时,比这更绝望。她闭眼,吸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冻住的寒潭。
洪流渐渐平息。
一篇残缺文字浮出来。
“戮星者,斩星辰,断因果,灭生机。”
“以血煞为食,以锐金为骨,以杀意为魂。”
“心性不冷者,修之必疯。”
洛清晚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
呼吸变重了。
不是怕。
是契合。
隐剑星魂亲近凶煞,破军煞气主杀伐。而“心性不冷”这条,对她来说,反倒成了门槛最低的。
她的心,早就冷透了。
后面是残缺法门,只到星璇境。讲怎么引血煞锐金入体,锤炼星力,凝练剑意。威力霸道,同境剑出无生。
代价也写得明白:反噬。杀意蚀心,压不住就疯,就死。
洛清晚神识退出来。
手还握着玉简,指节绷得发白。
机会。
也是陷阱。
外面至少两个星核境在搜她。这石室隐蔽,锐金之气还能遮掩气息,倒是绝佳的藏身地。
可《戮星剑诀》……
她低头看玉简。
只犹豫了一瞬。
修。
不修,现在就可能死。修了,至少有一线生机。哪怕以后被反噬吞噬,那也是以后的事。
她重生回来,不是为了苟延残喘。
是要斩尽。
洛清晚盘膝坐下,玉简放身前。没急着参悟,先运转基础引气法门,尝试沟通石室里那丝锐金之气。
气息很淡,却精纯得吓人。
像冰针,顺着毛孔往经脉里钻。火辣辣地疼,疼过之后,是前所未有的凝实感。之前被破军煞气冲得虚浮的星璇,开始缓缓稳固。
伤势也在好转。
胸口闷痛,一点点化开。
她索性放开了吸。
石室不大,锐金之气却丝丝缕缕,从四壁、地面、甚至从那具骸骨里渗出来。洛清晚来者不拒,全纳入体内,按《戮星剑诀》残篇里最粗浅的路线,引导运转。
起初很慢。
锐金之气太锋锐,运转时像有小刀在经脉里刮。她额角冒冷汗,嘴唇抿成直线,硬是没停。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到第三个周天中途,异变突生。
丹田里,沉寂的隐剑星魂轻轻一震。
嗡——
一声极细微的剑鸣,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那鸣声里,竟透着一股……愉悦?
紧接着,吸收速度暴涨数倍。
原本丝丝缕缕的气息,汇成一股清晰的溪流,欢快地涌入体内。经脉刺痛感消失了,换成冰凉的充盈感。星璇越转越快,中心处,一点暗金色光点缓缓成型。
洛清晚心头一凛。
这功法,和隐剑星魂契合得过分。
她不敢大意,收敛心神继续。时间一点点过去,石室锐金之气肉眼可见地稀薄下去,她体内星力却越发雄浑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
洛清晚睁眼。
眸子里,一点暗金色寒芒闪过。她抬手,指尖星力流转,不再是淡白色,而是带上一层冰冷的金属质感。
星璇境初期,彻底稳固。
甚至摸到了中期的边。
伤势好了七成。
她低头看玉简。表面光晕,似乎黯淡了些。
该试试剑诀了。
洛清晚深吸气,神识再次沉入玉简。这次,她直接锁定残缺法门,尝试调动星力,模拟一丝“戮星剑意”。
星力在特定经脉穿行。
顺利。
顺利得让她心里发毛。
像这套路线她早已练过千百遍,此刻只是重新捡起来。星力毫无滞涩,最终汇聚右手掌心。
一点暗红色光芒亮起。
豆粒大小。
光芒出现的刹那,石室温度骤降。不是寒冷,是带着血腥味的刺骨杀意。
洛清晚盯着那点光。
鬼使神差地,她将体内那缕破军煞气,缓缓引向掌心。
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
轰!
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冰冷杀意如同决堤洪水,冲垮理智堤坝。眼前不再是石室,是无边血海,尸骨成山,残破旌旗在风中呜咽。无数扭曲面孔在血海里沉浮,嘶吼着,伸出腐烂的手抓向她。
杀。
杀光。
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冰冷,诱惑。
洛清晚瞳孔骤缩。
她猛地握拳,掌心暗红光芒被硬生生捏碎。星力逆冲,喉咙一甜,血腥味涌上来。她死死咽下去,牙齿咬得咯咯响。
幻象消失。
石室重新回到眼前。
她坐在原地,后背衣裳已被冷汗浸透,冰凉贴在皮肤上。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握剑柄的手,指节白得吓人。
过了好几息,心跳才慢慢平复。
她松开剑柄,摊开掌心。
那里多了一道极细的暗红色血线,从虎口延伸到手腕。不疼,但透着一股诡异的灼热。
洛清晚盯着血线,看了很久。
这功法……
是利器。
也是随时可能反噬、把她拖进无边血海的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