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化学课，林默发现自己紧张得能听见心跳。
不是那种害怕被嘲笑的紧张，是另一种——像是站在跳台上，下面是水，但不确定能不能跳下去。
“宿主，”系统安静了一早自习，终于开口，“今天的日常任务：在课堂上举手回答三次问题。”
“你逗我？”林默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完成奖励：经验值15点。”
“重点是这个吗？”林默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三次！你当我是优等生啊？”
“你不是想证明自己？”
林默噎住了。系统这句话戳中了他一直逃避的东西——他在害怕，害怕举了手答不出来会更丢人。但如果不举，不就等于承认自己真的是废物？
“行……”他深吸一口气，把头转向窗外。
上课铃响，化学老师李老师抱着实验器材走进来。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头有个习惯，推眼镜的频率和学生的睡觉率成正比。此刻他推了第一下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停在林默方向。
“有些同学，”李老师慢悠悠地说，“别以为化学课就可以发呆。”
林默缩了缩脖子，决定装死。
第一个问题砸下来的时候，林默正在心里祈祷不要被点名。李老师却像是算准了一样，手一抬：“林默，你来回答。”
全班目光唰地一下扫过来。林默硬着头皮站起来，盯着黑板上的化学方程式，大脑一片空白。
“选……选B？”
“错。”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坐下吧，下次认真听。”
周围响起几声窃笑。林默坐下，感觉耳朵发热。但奇异的是，那股难受劲来得快去得也快——反正已经错了一次，再错还能怎么样？
第二次被点名时，他竟然没那么慌了。
“离子方程式的书写原则，”李老师又问，“要注意什么？”
林默想了想，犹犹豫豫地开口：“电荷要守恒……还有、还有沉淀气体要标符号？”
“勉强对一半。”李老师点了点头，“坐下吧，有点进步。”
林默愣了一下。有点进步？这四个字从李老师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但不可否认的，他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后排的周坤偷偷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林默当做没看见，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第三次被点名时，全班都安静了。
“这道题，”李老师指着黑板上的计算题，“谁上来做？”
没人举手。林默看着周围低下去的头，心里天人交战。举还是不举？万一错了……
但他已经错了两次了。再错一次和错两次有区别吗？
他举起了手。
李老师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上来吧。”
林默走上讲台，接过粉笔。他看着那道题，脑子里突然闪过最近看的那些化学笔记——虽然大部分没看懂，但这道类型好像见过。他深吸一口气，写下了步骤。
“这里，”他指着第一步，“要先配平电子转移……”
“对，非常好！”李老师推眼镜的频率明显加快，“同学们看，林默同学的思路非常清晰。这个配平方法掌握得很好！”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他真的假的？”
“不会是抄的吧？”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林默走下讲台，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但不是那种害怕的软，是另一种——像是跑了很久终于停下来，喘着粗气，却莫名畅快。
他不经意地抬起头，正好撞上江晚棠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默的心脏停跳了半拍。江晚棠很快转回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但那个眼神——
没有轻视，没有嘲讽。
只有一点点的好奇。
就一点点。
“日常任务完成，”系统的声音响起，“奖励经验值15点。”
林默ぼんやり坐在座位上，脑子里全是那个眼神。她看到了？她会怎么想？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默还在发呆。突然，他发现前排的身影站了起来，朝他走过来。
江晚棠走到他桌旁，停了三秒。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林默看着她走出教室的背影，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一下。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