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关上了,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秦烈和霍震天走进来,脚步很重,踩在地上咚咚响,他们身后的通道空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指挥中心没有窗,四面都是大屏幕,发出蓝光。
地上有光映出来,能看到空气中有灰尘在飘,空调一直响,声音低低的,听着有点闷。
秦烈没停,风衣下摆扫着地面,沙沙作响。
他走到主控台前,把手放在感应区,掌心一碰,一道金光闪过,系统打开了。
“调出刚才的数据。”他说,声音很冷。
霍震天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穿着军装,肩章上的星星闪着光。
他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屏幕上原本乱跳的红警报停了,出现青云宗的立体图,山门、大殿、灵脉都清清楚楚。
但有三条主灵脉的位置一直在闪红光,跳得很快,明显不对劲。
这不是正常情况,是灵脉在倒着走,像地底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看这里。”霍震天指着一个点。
“‘归墟引’就是让灵脉反向流动,平时灵脉向外供能,维持护山大阵。
现在它在往地下抽能量,导到某个地方,路线绕开了所有监控。”
秦烈盯着那闪红光的点,眉头皱紧。他眼神很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种操作需要最高权限,普通长老进不了阵眼,更别提启动‘归墟引’。
这是禁术,只有参与过两界协议的人才知道怎么绕开监控,这事不可能是偶然。”
说完,屋里更冷了。
霍震天点头:“我觉得是内部出了问题。
很可能就在叶孤城身边,藏得很深。这个人不但有核心权限,还了解我们的技术和弱点,一步步设局。”
就在这时,旁边一块屏幕亮了,出现一道红影。
是柳如烟来了。
她今天没穿红裙,换了黑色作战服,很贴身,显得干练。
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有点累,眼下有黑眼圈,但眼神清醒。
她拿着平板走过来,放在控制台上,转身面对两人。
“最新消息。”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
“过去十二小时,青云宗的通讯信号异常,加密等级突然提高。
信号源来自七处偏殿,用了‘断线风筝’协议,只发不回,不留痕迹。执法堂的巡逻也不对,不是常规巡视,是在清人。”
“清人?”秦烈转头看她。
“肃清。”柳如烟纠正。
“我们安插在散修联盟的眼线传来情报:青云宗发布了清洗令。
七名低阶执事被杀,罪名是‘勾结外域’,半小时前的事,尸体直接扔进了炼心井,魂魄都没留下。”
秦烈瞳孔一缩,嘴角绷紧。
“七个人?都是边缘弟子?”他低声问。
“对。”柳如烟点头,手指划过平板,调出七人的资料。
“背景简单,非嫡系,平时也不出名,但他们晋升太快,最快的一个从外门杂役升到执事只用了九个月,远超正常流程。
像是被人故意提拔,再亲手除掉,这不是清理叛徒,是布局。”
霍震天皱眉:“替罪羊?还是诱饵?”
“两个都是。”秦烈冷冷地说。
“杀人立威,制造恐慌,让大家不敢说话,等人心乱了,真正的目的就能悄悄达成。
这一招太狠了,既能转移注意力,又能掩盖灵脉问题,还能试探我们的反应。一举三得。”
他看向地图,那条逆流的红线越来越刺眼。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他继续说。
“这些弟子要么冤死,要么被迫反抗,一旦宗门内乱,青云宗一定会怪罪地球,说我们破坏条约,发动攻击。
到时候解释不清,盟约破裂,战争重起,无数人遭殃。”
现在是个死局。
不动手,对方借机开战。
动手,又会被当成挑衅,局势更糟。
空气很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烈的手指轻轻敲着台面,一下一下,节奏稳定。
“我们必须进去。”他突然开口,语气坚决。
霍震天和柳如烟同时看他,眼里都有惊讶。
“进去?”霍震天皱眉。
“你是说潜入核心区?那里太危险了!元婴期修士进去都不一定能活着出来,你还带着地球装备,兼容性不到七成,稍有差错就会引发反噬!”
“正因如此,才必须亲自去。”秦烈目光坚定。
“外面只能看到数据,我要亲眼确认,是谁在操控阵法,是谁有密钥,是谁在背后动手。
数据可以造假,影像也能改,但现场的气息、阵纹波动、神识残留……这些只有亲临才能发现。”
“太冒险了。”柳如烟皱眉,声音有些发颤。
“现在戒备森严,核心区连神识都进不去,有‘九重封灵障’和‘心魔镜阵’,任何外来意识都会触发警报。
你一个人进去,等于送死。”
“我不是一个人。”秦烈看着她,眼中透着自信。
“我有金手指,虽然不能直接用,但可以复制防御阵法,模拟通行印信,找到漏洞。
更重要的是,我在外面有你们配合,没有你们的信息支持,我走不出十步。”
他转向霍震天:“你负责地球端资源调度,如果我暴露或遇到强敌,我不需要武力支援,只需要信息支撑。
确保灵能转化站不崩溃,那是我们的命脉,一旦能量链断了,整个跨域网络都会瘫痪,连退路都没了。”
霍震天点头:“我会让陈博士团队实时监控数据流,启用量子信道,保证零延迟传递消息。
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发给你携带的终端,绝不会让你孤立无援。”
接着,秦烈看向柳如烟:“你呢?”
她咬了咬唇,眼神渐渐坚定:“我守监听位,在中枢捕捉内部信号。
一旦发现密钥激活的痕迹,立刻定位,帮你找出内鬼。
必要时我可以远程注入干扰代码,制造三十秒的‘静默窗口’,够你脱身或者突进。”
秦烈微微一笑,笑容很淡,却让人安心。
分工定了。
但这还不够。
“还有一个问题。”他指着屏幕上的跨域通道。
“现在的通道不稳定。走官方入口一定会被拦,对方既然能篡改程序,肯定也在监控入口,我们不能按常理来。”
霍震天想了想:“可以用备用频道,伪装成巡天阁的质询函,以管理局名义申请调查权,也许还有机会。”
秦烈摇头:“那样会给他们准备时间,等批复下来,真相早就被藏好了。
而且对方已经有应对模板,任何正式行动都会被当成威胁,反而激化矛盾,正中他们下怀。”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我们要走暗路,启用隐蔽跃迁,绕开主门禁。
只带基础设备,悄无声息地进去,不让任何人察觉。”
柳如烟呼吸一滞:“隐蔽跃迁?坐标偏差一点,就会掉进两界夹缝,空间褶皱能把人碾成粉末,连魂都留不下。”
“我知道风险。”秦烈语气平静。
“但这是唯一的路。时间不多了。每流失一分灵脉能量,敌人就多一分力量。我们不能再等,等,就是等死。”
霍震天看着他,神情复杂。
他知道秦烈在赌,赌实力,赌默契,赌一线生机。
但他没有阻止。
因为秦烈说得对。
“好。”霍震天终于开口。
“我批准行动。启动一级应急预案,全员待命,只要你一声令下,随时接应。”
秦烈转身走向角落。
那里有一座小型传送阵,原本用来运物资,现在被改造成单人跃迁装置。
阵纹重新刻过,加了三层加密,中间嵌着一块墨玉晶核,正微微发光,频率和青云宗地脉一致。
他脱下风衣,露出黑色作战服下的结实身形。
肩背宽阔,腰间挂着玉佩,温润有光,里面封着一段古老咒印,和高科技设备并存。
他拿起一个黑箱,柳如烟准备的侦测工具都在里面:
灵波捕捉仪、反追踪箔片、记忆干扰弹,还有一枚从未使用过的“影蜕芯片”,极端情况下能分离意识,暂时寄生在虚拟信道中。
“准备好了吗?”他回头问,眼神坚定。
柳如烟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键盘上,目光专注:“随时可以开启监听,祝你……活着回来。”
霍震天原地站定,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声音低沉却有力:“保重。我们在地球,等你回来。”
秦烈收回目光,踏入传送阵。
光芒骤然亮起,像太阳升起,把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空间开始扭曲,现实感一点点断裂。他感到身体被拉扯,那是跨越世界的代价。
但他没有动摇。
他只有一个念头:抓住内鬼,结束阴谋,保护人间。
强光越来越亮,他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消失。
指挥中心恢复安静。
屏幕上数据仍在滚动,红灯闪烁,像风暴来临前的低语。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调试接收器,手指飞快操作。
她的眼神坚定,但在没人注意的瞬间,指尖轻轻碰了碰终端边缘。
那里藏着一张照片,是他们三人三年前在昆仑哨站的合影。
霍震天走到主控台,和团队核对应急预案,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他抬头看着主屏,那条逆流的红线还在跳动,像一颗不肯停下的心脏。
窗外乌云密布,天色阴沉。
一道闪电在云层深处悄然酝酿。
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