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从空间裂缝里摔出来，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他单膝跪在泥地里，脚陷进黑色的烂泥，一直没到脚踝。
空气里有股臭味，像是东西腐烂了，混着泥土的味道，闻着就想吐。
他咳出一口血，血掉在泥里还冒泡，穿越的时候出了问题，身体被卡住，现在全身都在疼。
他咬紧牙关，压住喉咙里的血腥味。手腕上的表闪了点蓝光，那是护盾最后的能量。
四周都是雾，十步外的东西都看不清。
远处传来雷声一样的响动，原本是宗门大阵的声音，但现在很乱，好像要坏了。
他闭上眼，用神识探出去，这片区域信号很差，屏幕上全是乱码。
他早就切断了所有通讯，心跳也加密过，不想留下任何痕迹。
突然左边的树丛动了。
不是风，也不是动物。
有人冲了出来。
秦烈立刻躲进阴影里，衣服颜色变了，和黑夜融为一体。他死死盯着那群人。
十二个穿灰袍的人跑过来，看起来受了伤，有的踩着别人的断手指往前走，有的拿着断剑，手一直在抖。
最前面的少年突然摔倒，后面的人一脚踹在他背上，伤口流出黑紫色的血。
少年爬起来喊：“我们只是去丹房烘干药材……真的没别的事……”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壮汉捂住嘴，脑袋撞向树干。
“执法堂要杀人灭口！”那人低声吼。
“再说话我先掐死你！前三批人呢？全死了！连魂都没了！”
秦烈指甲掐进掌心，手指出血，滴在苔藓上烧出一个小洞。
这些人不在他的计划里，他们只是杂役弟子，连修行都没开始，在地图上都不值得标记。
他真正的目标是藏在宗门地下第七层的一台机器。
一个能联系其他世界的非法装置，七年来它一直在往外传灵气数据，如果不拆掉，三年后就会引来外域收割者。
可就在少年拉开衣领的瞬间，秦烈瞳孔一缩。
他看到少年锁骨下有三道紫黑色的爪痕，形状是螺旋的，边上还发着微光。
那是噬魂蛊留下的印记，和十七年前陷害他偷丹药的那个恶霸用的是同一种毒。
记忆一下子回来了。
那天暴雨，药阁起火，丹炉爆炸。
他跪在刑堂上，被人搜魂，神识像被刀割，就因为那个恶霸身上也有这种伤，一口咬定是他下的毒。最后他被赶出宗门，流放边疆，而真凶却成了长老。
“停下。”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僵住了。
秦烈从藤蔓后走出来，风衣下摆轻轻晃动，他没有运功，也没有动手，就这么站着，眼神很冷。
“谁在追你们？”
“执、执法堂……”少年突然挣开，指着主峰，眼泪流下来。
“他们说用过丹房就是同伙……要把我们抓去炼心井抽魂……找不到内鬼就不会停……”
“有证据吗？”
“没有！”少年声音发抖。
“每个人都被种了搜魂蛊……说找到内鬼就放人……可前三批人都没了！魂灯灭了，尸体化成黑水了！”
这时，手表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红字警告：【发现高维窥视｜建议立即启动反侦测】
他仔细看少年耳朵后面，那里有一片星星状的烂皮。
这是蛊毒和外来意识连接时才会出现的反应，这不是简单的嫁祸，是有人拿活人做实验，测试远程控制灵魂的技术。
“我不是来查案的。”他按下通讯器，声音很冷。
“我是来打破规则的。”
耳机里传来声音：“代号‘归雁’，启动B级收容程序，确认污染等级橙红，允许非致命清除。
十二名感染者，三十分钟内撤离，禁止触发灵能警戒网。”
另一个声音急促地说：“队长！北边发现三队巡天使！带着净邪铃和缚灵索，明显是战斗状态！要不要用电磁脉冲击瘫他们的符阵？”
“清场就行。”秦烈说完就关了通讯，一把拉起少年。
“想活命就听我的。闭嘴，别抬头看天，别念咒，别碰发光的东西。”
他们刚钻进灌木丛，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笛音，是执法堂用来围捕重犯的“断情引”。
秦烈掏出一块玉符，按进少年胸口，玉石融化，钻进皮肤，贴着心脏形成一层发光的膜。
“记住这个感觉。”他捏住少年下巴，强迫他对视。
“下次见到执法堂的人，把这块玉里的画面放给他们看，看看是谁，在你们体内下了蛊。”
很快，一辆黑色突击车撞破山岩冲进来。
车身上的纹路像是符文，其实是高科技伪装涂层，队员甩出磁钩，迅速把所有人拉上车。
最后一个弟子倒在地上，声音虚弱：“我妹妹……还在丹阁值夜……她才十四岁……求你们……”
话没说完，主峰突然亮起九盏血灯，排成倒北斗的形状。
这是“诛心诏令”，意思是凡是相关的人，不管是谁，都可以当场杀死。
秦烈一脚踢在他腰上，力道刚好让人晕过去。
那人飞进车里，车轮碾过地上的血迹，发出黏糊的声音。
后视镜里，漫山遍野亮起火把，红色的火焰照亮夜空，几道御剑的身影正快速逼近。
秦烈摸了摸腰间的玉佩，上面有一道锯齿状的裂痕。
这是上次任务留下的伤，也是唯一没修好的旧伤。
每次碰到它，他就会想起那天的事，战友在空间裂缝中一点点溶解，惨叫持续了七秒才彻底消失。
当第一批追兵赶到山谷时，只捡到半只烧毁的手套。
里面绣着一行小字：
【仙源管理局·非登记人员接触即自毁】
手指一碰，整只手套瞬间化为灰烬，连分子都被分解成无用的粉末。
千米之外，秦烈站在悬崖边，脚下是深渊和沉睡的地脉。
他看着主殿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护山大阵进入战时模式，正在抽取地肺之力，很快就能发动“九霄雷罚”。
他扯了下嘴角，却没有笑。
很好，鱼已经上钩了。
游戏，现在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