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料店包厢·周三傍晚
陈屿照例点了满满一桌，三文鱼、甜虾、鳗鱼、盐烤青花鱼，全是洛华璃能吃的。他自己面前摆着一盘烧鸟，吃得不亦乐乎。
洛华璃盘腿坐在对面，夹了一块甜虾，慢慢嚼着。
“你那个视觉艺术学院的大群，把我卖了。”
陈屿嚼着鸡皮，含糊不清地笑：“我没卖你，我就说你好看，实话实说。”
“你实话实说，我成了外院焦点。”洛华璃放下筷子，拿起茶杯，“今天上课，前后左右都在看我，连隔壁班的都来了。我戴着眼镜，穿着白T，她们看我的眼神像在解剖。”
“那是她们没眼光。”陈屿灌了一口茶，“璃妹啊，我知道你因为不想暴露周笛而故意把自己打扮成煞笔样子，但笛姐是笛姐，你是你，你没必要为了周笛牺牲你自己，你完全可以两个身份同时发光。再说，别人都以为周笛是女的，你怕啥。你不白瞎你校草的颜值了吗？”
洛华璃抬眼看他。
“你难得会说点正经话。”
“我什么时候不正经了？”陈屿理直气壮，“我可是你老公——啊不，我可是你高中同学。我看着你从高一那个清清爽爽的校草，变成现在这个白T黑裤眼镜煞笔，我心疼。”
“你心疼什么。”
“心疼你啊。”陈屿拿起一串鸡胗，指着他的脸，“你这张脸，高一的时候多少女生塞情书？现在呢？你把自己藏得跟地下党似的。”
洛华璃端起茶杯，没接话。
陈屿继续说：“而且你想啊，周笛是女的，洛华璃是男的，两个身份完全不冲突。你就算打扮得好看点，别人也只会觉得‘哦洛华璃原来这么帅’，谁会想到你是周笛？”
“MUSE那边有要求。”洛华璃淡淡道，“品牌方希望周笛保持神秘感，校园风赛道靠的是‘无人知晓的冷美人’这个人设。如果我突然变好看，有人会起疑。”
“起什么疑？你又不是天天变装出门。你就周末拍片的时候是周笛，平时是洛华璃，两套皮肤，切换自如，多酷啊。”
“你当打游戏？”
“本来就是。”陈屿又夹了一块三文鱼，塞进嘴里，“而且你想想，你现在这个样子，谁能把你跟周笛联系起来？一个白T眼镜土包子，一个黑长直紫瞳冷美人，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不就是最好的伪装吗？”
洛华璃沉默了两秒。
“你说的对。”
“那当然——”陈屿得意地笑，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刚才说我说得对？”
“嗯。”
“那我再说一句。”陈屿放下筷子，难得认真地看着他，“你可是我小妾，虽然比不过周笛，但我可不许别人说我小妾丑。”
洛华璃拿起筷子，夹走他面前最后一块盐烤青花鱼。
“滚。”
“哈哈哈哈哈哈——”陈屿笑得前仰后合，“你看你，你看你，嘴上说滚，筷子倒挺诚实。”
“那是我点的。”
“你点的也是我请的。”
洛华璃不说话，安静地吃鱼。陈屿笑够了，拿起手机刷了两下，又抬头。
“说真的，璃妹。”
“嗯。”
“你平时把自己搞那么土，除了保密，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洛华璃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原因？”
“比如……不想被关注？”陈屿难得收起嬉皮笑脸，“你从高中就这样，明明长得好，偏要戴眼镜，明明能打篮球，偏打羽毛球。你是不是不喜欢被人盯着看？”
洛华璃没回答。他把筷子放下，端起茶杯，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梗。
“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一个人。”
陈屿看了他几秒，然后拿起茶壶，给他续上。
“行吧，你不想说就不说。反正我话放这了，你要是哪天想通了，想打扮了，我第一个给你当造型师。我审美绝对靠谱，你看我穿衣服，哪个不说帅。”
洛华璃抬眼看他。
“你穿衣服确实还行。”
“什么叫还行？我那是相当行——”
“就是人不行。”
“……”陈屿捂着胸口，“璃妹你太狠了。”
洛华璃嘴角微弯，夹起最后一块甜虾，安静地吃完。
窗外天色暗下来，商业街的灯一盏盏亮起。陈屿又开始刷手机，一边刷一边念叨：“下周我拍秋冬内景，你要是来棚里，我可以顺便帮你看看——”
“不去。”
“为什么？”
“你太吵。”
“我……”
洛华璃放下茶杯，站起来，拿起书包。
“走了。”
“等等，我送你——”
“不用。”
“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洛华璃推开门，走了两步，又停住。他没回头。
“陈屿。”
“嗯？”
“今天的话，我记住了。”
陈屿愣了一秒，然后咧开嘴笑了。
“那当然，我可是你——”
“再说小妾就拉黑。”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洛华璃走进傍晚的街道，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嘴角的弧度很浅，几乎看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