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还在播放节目，主持人笑呵呵地说要珍惜身边的人。程欢欢靠在顾景川肩上，眼睛半眯着，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手指轻轻把下滑的毯子拉回来，盖在她的肩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形成一条长长的光带。没有闹钟的声音，屋子里很静。程欢欢翻了个身，脚碰到床沿才真正醒来。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见顾景川已经穿好衣服，在厨房饮水机前换水桶。
“你起这么早？”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
“嗯。”他站起身，拧紧水龙头，“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她倚在门边，头发散乱，睡衣领子歪到了一边。不是说好要出去走走吗
“是。”他递给她一杯温水，“先喝点水，不急。”
她接过杯子，小口地喝着。水有点凉，但喉咙舒服多了。昨天的事还浮在脑子里——快递丢了、自己发脾气、他说“别总等下次再说”。她抿了下嘴唇，小声说：“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我把燃气费单子夹在小说草稿里，结果缴费的时候发现过期了。”
顾景川笑了笑：“还好是做梦。”
她抬头看他，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两粒维生素片。“你也吃？”
“一起。”他把药片含在嘴里，仰起头来喝水吞下去，“今天不着急，你想走多久就走多久。”
她点完头之后就转身回到房间换衣服。衣柜门打开的时候碰到墙壁，发出轻微的声音。选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一条牛仔裤，并且又拿出了那双白色的运动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看到椅子上有一件米色薄外套，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上周洗完之后一直没有收拾好。
她拿起来抖了抖，摸到口袋里有张纸条：*湖边风大，记得穿上。*
没有署名，但是她知道是谁放的。
出了房间之后，他就已经穿好鞋子站在了玄关处。她走过来把外套披在身上，然后牵着他的手走。“走吧，我想去湖边看鸭子。”
他侧头看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反手握紧了她。
公园距离这里不远，大概走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路上人很少，偶尔会有晨跑的人从身边经过，耳机里播放的音乐节奏很鲜明。走得较慢，没有人急于说话。路边的梧桐树刚刚长出了新芽，阳光穿过树梢的空隙照在地上，在地上跳跃着。
到了湖边，水面非常平静，就像一面大镜子一样把天空、树木的影子都映射了出来。绿头鸭排着队游过去，小鸭子跟着前面的大鸭子，一团团毛茸茸的小雪球。程欢欢停了下来看了会儿之后，突然笑出声来。
“咋了？”
“你看最边上那只小的，总掉队，像不像写稿卡文的我？”
顾景川也笑道：“但它最后还是跟上了。”
她推了他一下之后继续向前走。步道旁边有一辆流动咖啡车，她说：“要不然买一杯热的吧？”
他点头，走过去买了两杯拿铁。她捧着杯子暖手，一边走一边小口啜着。奶泡沾到嘴唇上，她舔了一下，发现他在看，瞪他一眼：“看什么看。”
“没什么。”他低头吹了吹自己的咖啡，“就是觉得，你认真喝东西的样子还挺可爱。”
她的耳尖微微发热，转过头来望着湖面。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家小馆吃面。店里的人很多，等了十分钟才等到一个位置。饭后沿着街道慢慢走，在一家花店前她忽然停了下来。
“买花？”
“不想。”她摇头，“就是觉得这盆薄荷长得真好。”
“你喜欢？”
香香的，在写作的时候闻起来很提神。
他进去问了价，付钱拎出来。她抱着塑料盆走了一路，时不时低头闻一下。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他们就来到了电影院。电影是一部关于爱情喜剧的故事，里面有一只宠物狗把两个陌生人联系在一起了。在影片开始之前她就吐槽道：“又是一个套路开头。”但是看了一半之后，女主角抱着狗在雨中摔了一跤，狼狈地站起来笑起来的时候，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顾景川转过头来看着她。
“干嘛？”她察觉到视线。
“你刚才笑了。”
“笑也不行？”
“可以。”他握住她的手，“我喜欢你放松的样子。”
散场后天色微暗，街上亮起路灯。他们没打车，决定走回去。路过便利店，他进去买了两瓶热豆浆，递给她一瓶。
地铁站人很多。进站闸口人多，他们被冲散了一下。她刚刷卡，回头就看不见他了。人群推着她往前，她下意识摸出手机，手指刚碰到屏幕，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牵住了她的。
“别松开。”是他的声音。
她捏了下他的掌心，没说话。
出站后风比白天大了些，吹得人脖子发凉。她把豆浆抱在怀里取暖，脚步渐渐慢下来。走到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时，她忽然靠在他肩上。
“今天哪儿都没去远，”她轻声说，“但我好像走了很远。”
他停了下来，并没有说话，只是用胳膊搂住了她的肩膀。
往前走的时候，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单元门外面的台阶上有一对恋人正在窃窃私语。绕过之后刷卡开门。电梯还没有到的时候，她就靠在墙上看着他按楼层按钮。
叮的一声之后，门就打开了。
他先进去，按下关门键，然后重新牵住她的手。电梯缓缓上升，灯光稳定地亮着。
开门的时候，他让她先出去。走廊里的感应灯一有动静就会自动打开。钥匙插进锁眼发出清脆的声音，门开了。
屋子里和昨天晚上一样，茶几上放着遥控器，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她脱掉鞋子之后把薄荷放到窗台上浇了一些水。
他放下豆浆，解开外套挂好。
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下表，时间为晚上点二十三分。
之后她走到冰箱前，将贴在上面的分工表向下压了压，手指在“每周至少一次共同休闲时间”那行停顿了片刻。
抬起头来的时候，他正在厨房洗杯子。
水声哗哗响着，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