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询？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嗡嗡响呢，感觉很不好。

       他把那张纸折了一下，放进口袋里，然后就走出去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五分，温良站到了B102房间的门口。

       门牌很普通，就是个金属牌子，但是看着就挺冷的。

       他吸了口气，手指有点凉，就按了旁边的按钮。

       门就开了哈。

       屋里真的好小啊，比他的C-17房间还小呢。

       墙是灰色的，顶上的灯是白色的，照得什么都清清楚楚，一点也不暖和。

       房间里只有一个桌子，桌子后面一把椅子，桌子前面也一把椅子。

       有个男的穿着制服坐在桌子后面，是个Beta，他正在看他面前的光屏。

       他长得很普通，就是那种很普通的人，但是他抬起头看温良的时候，眼睛很吓人，没什么感情。

       “C-17，温良吗？”他的声音也很平淡。

       “是。”温良觉得嗓子很干。

       “坐吧。”那个人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椅子。

       温良就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了。

       椅子特别凉，也特别硬，凉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握得很紧。

       那个人没看他了，就在光屏上划拉了几下，把几个文件弄到了桌子中间的投影上。

       然后就亮起来了，有几个文件投影出来了。

       “有人举报你。”那个人直接说，指着第一个文件，“举报的内容是：‘C-17房间的温良，身份有问题，行为也很奇怪。他最近老是领东西，好像比别人领的都多，特别是一些草药之类的东西，他这是在占大家的便宜。而且他天天乱跑，老是在A区高级军官住的地方待着，不知道想干嘛。’”

       他的眼睛看着温良，很冷：“你有什么想说的？”

       温良的心跳得很快，他努力让自己说话听起来正常点：“报告长官，我领的东西都是正常的，都是Omega应该有的，没有多领。”他停了一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他领东西的记录，那是他用身份环截的图。

       “你看，这是我最近领东西的记录。都是营养膏和水。就一次，给了我一包草药，质量还很差，昨天开始就没了。”他把记录给那个人看。

       那个人看了一眼记录，也没说啥，然后打开了第二个文件。

       那个文件更简单，就几行字：“身份档案：温良。从L-7垃圾星来的。以前是温家的人（已经脱离了）。被第七巡逻队发现带来的。过去的事：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只知道是个Omega，没学过什么技术。”

       “你自己的过去，你还记得吗？”那个人问他，语气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温良低着头说：“不记得了……好多都忘了。就记得在垃圾星，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干过。具体的……记不住了。”他说的也是实话，他的记忆本来就很乱，所以他也不想去想。

       那个人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打开了第三个文件。

       这个文件是一些记录：“行为记录：目标Omega温良，去A-01元帅那里帮忙理疗，每天都去一次，每次待半个多小时。他还在A区外面待过。有人反映，他好像得到了元帅给的‘特殊待遇’。”

       “‘特殊待遇’？”那个人看着温良，“是什么东西？”

       温良很紧张。

       他想到了那些不好的舒缓剂，还有被扣掉的草药，还有别人在背后说他坏话。

       但是他不能说这些，因为没有证据。

       “我……我不知道。”他声音很小，“我只知道我领的东西都是正常的，质量也不好。至于‘特殊待遇’，是不是说我能去A区？但那是批准了的，是工作。我有治疗的日程表。”他解释了一下，但是感觉没什么用。

       那个人就看着他，好像只是在对一个单子。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还有投影的声音。

       时间过得很慢，空气很闷。

       温良感觉自己后背都出汗了，衣服都湿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了。

       “进。”那个人说。

       门开了，苏珊娜医生走了进来，她穿着白色的衣服，戴着眼镜。

       她先进来跟那个人点了点头说：“打扰了，监察官。关于温良的事，我这里有一些医疗记录要补充一下。”

       监察官让她说。

       苏珊娜走到桌子旁边，没看温良，直接打开了自己的终端，把一些数据弄到了投影上。

       “温良的体检数据和精神力记录我这里都有，一直是我在负责。他的身体指标都是正常的，精神力也是F级，没有问题，也没用过不该用的药。”她说话很客观。

       然后，她又换了一个界面：“关于物资。温良最近领的舒缓剂，我查过了，是快过期的，按规定可以发。他领的草药，也是正常的，没有多领。”她把记录都展示了出来。

       苏珊娜这才看着监察官，很平静地说：“至于你说的‘行为异常’，他去A区是有批准的。元帅最近在做一个理疗，温良是去帮忙的。这是正常的工作，不是‘异常滞留’。”

       她停了一下，看了看那个举报的投影，声音低了点，但是很清楚：“监察官，根据规定，光凭匿名的举报，是不能随便问询一个Omega的，他还是在执行医疗任务呢。这样做不合规矩，而且可能会影响到……别人的健康。”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不太清楚，但大家都懂。

       监察官听着，看看苏珊娜的证据，又看看温良。

       温良的脸很白，看起来很紧张。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了，只有光屏在亮着。

       过了好久，监察官把投影关了。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温良。

       “温良。”

       “在。”温良马上回答，坐得很直。

       “说你占东西的指控，证据不够。你去A区也是有批准的。”他说，但是语气还是没变好，“不过，你的身份确实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这是事实。”

       温良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你在舰队里，就按现在的安排活动。”监察官最后说，“但是你每周都要给苏珊娜医生交个报告。还有，你要是想干别的，或者跟别人有不正常的接触，都要先报告。”他看着苏珊娜，“苏珊娜医生，你来监督他。”

       苏珊娜点点头：“明白。”

       监察官的目光又回到温良身上：“你可以回去了。记住规矩，好好干你的活。”

       温良一下子就放松了，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撞到了桌子，发出“砰”的一声，但他没管，赶紧鞠躬说：“谢谢长官！谢谢苏珊娜医生！”声音都在发抖。

       苏珊娜对他点了点头，眼神很温和。

       温良就赶紧跑出了那个让他喘不过气的B102房间。

       走廊的灯还是很冷，但他觉得现在很可爱。

       他往C区走，腿有点软，心里就想着“结束了”、“安全了”。

       他没看见，他走了以后，苏珊娜医生也走了出来。

       然而，在另一个地方，唐纳德正在一个监控室里，看着好多屏幕。

       其中一个屏幕上，就是温良刚才从监察办公室出来的样子，连他脸上的表情都看得见。

       唐纳德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着那个身影走远，直到看不见。

       “医疗官……真多事。”他小声说，声音很冷。

       他伸出手，在操控板上划了一下，关掉了那个画面。

       然后，他打开了一个文件。

       文件的标题是红色的——《关于优化舰上Omega人员集中管理与安全评估的建议草案》。

       他的手指放在“发送”键上，眼神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