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的阴招没能占到半点便宜,知府心里始终放不下黑风山这块心病。
明的暗的手段都试过,全都不起作用。硬打没把握,骚扰又被对方化解。
思来想去,他打算走另外一条路子。
挑选一批身手不错、擅长隐匿的密探,混进黑风山境内,悄悄潜伏下来。
一来搜集更多情报,摸清山寨内部布防、兵力数目;二来找机会挑拨内部,看看能不能制造内乱。
这批人换上普通流民的衣服,打扮成逃难的老百姓,三三两两分开上路,分批往黑风山地界混进去。
黑风山接纳流民,外来的人都可以登记落户,这就给了密探可乘之机。
几批人陆续到达山脚,老老实实排队登记户籍,装作受尽苦难,只求一口饭吃的模样。
负责登记的人手,就是那两个擅长算账察言的少年。
来投奔的流民多,每天人来人往,看着鱼龙混杂。
但两个少年心思细,登记的时候,会默默观察每个人的言行神态。
前面几天,一切风平浪静。密探老老实实干活,装作安分守己,到处四处转悠,偷偷记下来哨点位置、营房分布。
他们自以为隐藏得很好。
可黑风山新组建的斥候队可不是摆设。
那些天生擅长探查追踪的小伙子,天天在各处走动,对这片山地的人情地貌熟得不能再熟。
哪一片是本地逃难过来的农户,哪张面孔是外来生面孔,心里大致有数。
过了四五天,就有人发现不对劲。
有几个人干活敷衍,一到夜里就借着方便的名义到处乱跑,专门往军事布防的区域附近晃悠。
斥候不动声色,没有当场抓人,悄悄跟在后面盯梢,把几个人的行踪全部记录下来,立刻上报给陆狂。
陆狂得到消息,没有大肆搜捕打草惊蛇。
他安排人手暗中盯着这几名密探的一举一动,收集证据。
夜里,其中两名密探躲在林子深处,低声商量,打算想办法传递消息回府城。
话还没说几句,四周忽然冲出一队士兵,直接把两人团团围住。
人赃并获,当场抓了活口。
剩下潜伏在村落里的其余密探,也陆续被一一揪出来,一个都没跑掉。
抓到人之后,陆狂亲自审问。
没用多长时间,这些密探心理防线崩溃,把知府派他们潜入的目的全盘吐露。
打探布防、伺机挑拨内乱,所有阴谋全部摆到台面上。
苏墨听完审讯结果,面色平淡。
“果然如此,明面上讨不到好处,就玩潜入离间这套。”
陆狂脸色很冷:“这群当官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
“直接杀了?”
林小兵摇了摇头。
“不用杀。”
“杀了,府城那边只会装糊涂,反过来说我们滥杀流民。”
“把他们的口供全部录下来,连同这些人,一并押送到双方边界,直接交还给府城的守关将官。”
“顺带带一句话回去。安分守己,大家相安无事。若是再搞这种鸡鸣狗盗的勾当,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按照吩咐,士兵押着一众密探来到边界关口。
官府守关的将士看见被押送过来的,居然是自家派出去的密探,当场脸色煞白。
口供书信一并递过去,传话带到。
黑风山的士兵说完话,转身直接撤回自己地界,不多纠缠。
消息飞快送回府城衙门。
知府看着口供,气得手都在发抖。
潜伏潜入的计划,彻底全盘失败。
偷鸡不成蚀把米,把柄还落到对方手里。
现在他要是再继续搞小动作,对方完全可以拿着这些证据,把事情闹大。
知府坐在大堂,长吁短叹,满心憋屈。
手上能用的法子,几乎已经用光。
硬打不敢打,阴招全部被拆穿。
他只能写一份密信,把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送往京城,全部上报上去。
现在,只能完完全全等候深宫武祖的决断。
黑风山这边,处理完密探一事,内部没有掀起什么风波。
苏墨借着这件事,把户籍盘查的规矩加固了一层。
往后外来投奔的流民,登记依旧放开,但是会多加观察,防止再有奸细混进来。
士兵照旧操练,百姓照常过日子,集市商旅往来依旧热闹。
外界的风波,好像很难搅乱这一方山头。
只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府城这边已经无计可施,接下来,压力就会落到那位大雍武祖的身上。
真正的抉择,很快就要从皇宫里面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