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结束后,各队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青山派的小院里,四人一鹅围坐在桌旁。陆小风正在眉飞色舞地算账:“第一轮头名有五十两奖金!加上卖画的钱,我们现在有三百多两了!三百多两啊!够买一头骆驼再加半头!”
小师妹端起茶壶给所有人倒茶。烧鹅凑过去,小师妹也给它倒了一小杯。烧鹅低头啄了一口,然后嫌弃地走开了。
方步尘端起茶杯闻了闻。他的眉头皱起来。
“这茶的味道不对。”
苏妙音接过茶杯。她先闻,后尝。尝完之后她的脸色沉下来。
“茶里掺了软筋散。量不大,喝下去不会立刻发作。但半个时辰后,手指会轻微发麻,影响第二轮比试的刀工。”
陆小风跳了起来:“谁干的?!”
方步尘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别声张。下药的人一定还在附近观察。我们假装喝了茶,然后……”
苏妙音把茶杯放下,站起来。她看了一眼烧鹅。
“抓人。”
烧鹅从桌上飞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低头闻了闻空气,最后停在一棵红柳树后面。它对着树后的方向猛地打了一个嗝,喷出一小团金色火焰。
树后传来一声惊叫。一个灰衣侍从连滚带爬地窜出来,衣服下摆烧着了,在地上滚了两圈才扑灭。
正是那天夜里在熔洞里为首的那个灰衣人。
方步尘拔剑,剑尖直指灰衣人的咽喉。他的眼睛没有看血,因为灰衣人身上没有血。剑尖稳稳地停在那人的喉结上方,纹丝不动。
“还有多少同伙?”
灰衣人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开口:“我说……我说!还有三个人,混在食府的下人里。第二轮比试,他们要在食材上动手脚,把青山派的食材换成劣质品。食魔虽然倒了,但御厨盟还有人在潜伏。他们想搅乱天下食会,让食府身败名裂。”
赤焰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他的红袍上还带着伤,脸色苍白,但眼神锋利。他听完灰衣人的话,平静地说了一句。
“我会处理。你们安心准备第二轮。”
他的语气很淡。但灰衣人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开始发抖,抖得像筛糠一样。
第二轮比试,刀工。
场地中央摆着十六张案板。每张案板上放着一整只带骨的羊腿、一捆萝卜、一叠豆腐皮和一块里脊肉。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将羊腿去骨切块、萝卜切丝、豆腐皮切菱形片、里脊肉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评判标准是速度和精准度,外加一项隐藏评分,刀工过程中动作的美感。
陆小风站在看台上,手里挥舞着一面写着“青山必胜”的旗子。旗子上还印着烧鹅的头像,下面歪歪扭扭写着“赞助商:鹅霸”。他挥得太起劲,旗子扇到了旁边一个壮汉的脸上,被瞪了一眼。
苏妙音站在案板前。她没有立刻动刀,而是先用手拍了拍整只羊腿,像是在摸骨。
比赛开始的锣声一响,其他队伍纷纷抡刀猛砍。案板声此起彼伏,像下了一场暴雨。
苏妙音动了。
她的刀不快。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羊腿在她手下像一块豆腐,刀锋贴着骨头划过,肉骨自然分离。切萝卜丝时,她的刀几乎是透明的。刀速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萝卜丝一根根落在案板上,粗细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切里脊肉时,她换了一种手法。刀身侧着切入肉中,轻轻一推一拉,肉片就薄薄地铺在了案板上,透光可见后面的手指。小师妹在看台上数了一下,一块巴掌大的里脊肉,苏妙音切了整整九十九片。
旁边的队伍看呆了。北疆烤王队的队长手一抖,刀切偏了,萝卜丝变成了萝卜条。
评判席上,白醋低声对赤焰说:“她的刀法,不是食府的路子。是实战刀法。每一刀都干净到没有多余动作,像是在战场上一刀毙命的那种。”
赤焰点头:“所以她切出来的东西没有多余损伤。食材的细胞壁没有破裂,味道锁得比我们任何人都好。这局,我们赢不了。”
锣声再响。
评委宣布结果。青山派苏妙音,四项全部满速完成,用时最短,刀工精度最高。
陆小风在看台上疯狂挥旗。烧鹅从他头顶飞过,对着天空喷了一朵金色的礼花,散成满天细碎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