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外面很冷,风刮在脸上很疼。
秦烈走在前面,穿着黑色风衣,头发被风吹乱。
他突然停下,转头看后面的人。
大家都跟在他后面,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有的还流血了,呼出的气变成白雾,马上被风吹走。
但他们眼神很亮,不害怕。
刚才矿洞塌了,他们差点出不来,大家用肩膀顶石头,手和脚都在抖,骨头像要断,现在逃出来了,可没人敢放松。
“别停。”秦烈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没人回答,继续往前走。
地上都是碎石头,很尖,踩上去脚底疼,有人差点摔倒,立刻站稳,咬牙坚持,这点痛不算什么,只要能活着就行。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一个山谷,地面比之前平一些,周围有大石头挡风,秦烈抬手一挥,队伍停下。
他拿出通讯器,调好频道,低声说:“‘孤狼’报告,已脱险,请求接应。”
耳机里安静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收到,保持隐蔽,不要开灯。去北偏东三百米的废弃哨所汇合。”
是霍震天。
秦烈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他转身打手势,队员马上散开,藏到石头和灌木后面,两个人爬上高坡,用望远镜看四周。
“没人追。”上面的人小声说。
“没有飞行修士,也没有灵兽,一切正常。”
秦烈点点头,肩膀松了一点。
他看了眼手表,从突围到现在九十三分钟,这一路只有脚步声和喘气声,没人说话,不是怕,是太累。
穿过一片带刺的灌木,衣服被划破了。
前面出现一座破哨所,墙是黑石头砌的,现在有很多裂缝,窗户没玻璃,风吹得呼呼响。
但门口挂着一盏马灯,灯光昏黄,在晃,但没灭。
秦烈挥手让大家集合,自己先走出去,一步一步走向哨所,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
霍震天站在门前,穿一身旧军装,肩章有点旧,但很整齐,头发花白,背挺得很直。
看到秦烈走近,他眼里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秦烈站直,敬礼:“局长。”
霍震天伸手重重拍他肩膀,力道很大。
“干得不错。”他说。
“那一炸时机正好,再晚一点,我们都得死在里面。”
秦烈没说话,笑了笑。
他知道这话是安慰,也是认可。
那次爆炸差一点就失败了,但他们活下来了,就够了。
“进来吧,里面暖和。”霍震天让开身子,脸上露出一丝温和。
哨所里面比外面大。
角落堆着背包、弹匣、医疗箱这些东西,乱但不杂。
中间有张金属桌,铺着地图,边上压着石头,旁边放着水壶和干粮袋,还在冒热气。
几个军官坐着,看到秦烈进来,都站起来,眼神里是真心的敬佩。
“伤员怎么样?”秦烈问。
“在后面休息。”一个女医护走过来,三十岁左右,脸冷,声音也冷。
“都是擦伤扭伤,没大事,处理过了,睡一觉就能恢复。”
秦烈点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员。
这些人平时爱开玩笑,嘴上不饶人,可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现在虽然累,脸色差,但神情轻松了些,不像刚才那么紧绷。
“坐下吃点东西。”秦烈走到桌边,掰开一块压缩饼干,递给身边的人一半。
“吃饱才有力气。”
大家接过食物,开始吃。
有人吃得很快,像很久没吃饭。
有人一边吃一边说话:“你看见没?老李那一枪,直接打爆护心镜!”也有人靠着墙闭眼休息,眉头终于舒展了。
秦烈没急着吃。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仙界方向。
那里画了个红圈,写着叶孤城的名字,这个人阴险,不会善罢甘休,这次炸了前锋营,只是开始,对方一定会报复。
“局长。”秦烈回头。
“接下来怎么办?”
霍震天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手指粗,掌心全是茧。
“你说呢?”
秦烈冷笑:“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喘息,联盟知道损失了人,肯定会来攻,我们不能等死。”
霍震天点头:“说得对,但我更关心你的队伍,还能打吗?”
秦烈看看正在吃饭的队员。
他们很累,但眼神坚定,精神还在,这是一支经历过生死的队伍,比以前更团结。
“能打。”秦烈说。
“只要三天休整,补好装备,他们会更强。”
霍震天笑了,声音低但有力:“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劲。给你三天,我要看到一支新的队伍。”
秦烈愣了一下,明白了。
这是信任,也是压力。
“没问题。”他点头。
“但需要资源,护盾发生器和高爆弹药都没了,必须补充。”
“我去安排。”霍震天站起来,整理衣领。
“另外,柳如烟在查联盟内部的情报,她不能上战场,但她的情报很重要,你要配合她。”
秦烈心里一动。
柳如烟这个名字让他想起很多事。
这场仗才刚开始,暗中还有很多对手。
“明白。”他说。
“我会派人对接。”
霍震天拍拍他后背,转身出门,走进夜色里,身影很快消失。
秦烈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土味、汗味、火药味,难闻,但真实,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他走回桌子前,拿起炭笔,在战术板上写下三个词:固防、练兵、布眼线。
队员们还在吃东西。
有人小声哼歌,唱的是边疆民谣《归途》。
有人擦枪,动作熟练。
这些小事平常,但现在看起来特别珍贵。
秦烈站到中间,看着这群人。
他们脸上有灰有血,但眼睛有光。
“听着!”他声音变大,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我们活下来了,但这不是结束。”他语气严厉。
“接下来每晚都可能打仗,想活命?那就变强!把子弹练准,把呼吸练稳!
敌人以为我们倒下了?不,我们现在才真正站起来!”
下面响起低低的声音,是回应,是支持,像鼓声一样在屋子里回荡。
秦烈放下笔,扫视众人,最后看向战术板上的三个字。
他知道,更大的风暴还没来。
他背着手,看向帐篷外的天空,天快黑了,星星开始亮起来。
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像一座不会倒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