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鹿倒是觉得又心疼又好笑,他按住简屿铜的肩膀让她坐回了凳子上,冲着她浅浅的笑了一下道:“没事 ,你坐着就好了。你刚刚想到了什么?如果是不好的画面就把它抛到脑后。”
简屿铜有些愣神儿的盯着那笑容,手不由自主的摸上了眼前的脸颊,陈鹿看她的动作呼吸微微一滞。深邃的眼眸直直的盯着简屿铜,头枕在她的掌心歪着头蹭了蹭。
“你真的很好,不该参合进来的。”简屿铜喃喃自语的说,目光没了之前的冷漠,倒是多了一丝温柔。
“我不后悔。”陈鹿说,“就像当时你说的一起吗?哪怕是死亡的威胁也不停歇,一起战斗生死与共!”
两人都不由地笑了,白雪皑皑的天空下吴过坐在火炉旁,盯着昏迷已经快三小时的张寻忆发呆。陈鹿等简屿铜睡着后从卧房走了出来 ,看到了吴过在烤火发呆,沉默的拿着自己的外套走到吴过身旁,把外套盖在了发呆的吴过身上。
吴过抬起头看向他问:“小陈,你怎么还没睡?”
陈鹿笑了一下道:“我还不困。”
吴过又问:“她睡下了?”
陈鹿淡淡的“嗯”了一声。
吴过很想问陈鹿刚刚他们还没回答的问题,但看他当时要帮简屿铜保密的样子,可能她想问就算逼着陈鹿,他都有可能一句话不说。或者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吴过只好闭口不谈。
陈鹿却主动把话题带到了简屿铜的身上。
陈鹿冷冽的说道:“屿铜她脸上的巴掌印是她父亲打的。”
脸上的神色阴沉的表情,倒是把一旁的吴过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的看了个透彻。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更没有鄙夷和瞧不起而是一种平静,一种我就知道又是这样的从容。
“你的爱迟早会害死她和你,”吴过淡然的说道,“简屿铜作为下一任队长,她是不能对任何人动心的。”
“那他要是不愿意呢?”陈鹿没有反驳只是问。
“不愿意就是张寻忆担任。”吴过说道。
陈鹿不确定的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莫样不知道该不该问,他想知道吴过是否喜欢张寻忆,但又害怕知道自己不敢面对的答案,于是他识趣的闭嘴了。
已经夜半三更了,吴过把陈鹿赶回了房让他赶紧睡觉去,而自己也靠着火炉旁的沙发睡着了。
堂屋的红木棺材已经快要支撑不了多久了,简岑林一根接着一根烟抽着,前两天他的那个举动实在是冲动了。这么就没有手指自己的脾气呢?现在的简岑林非常后悔。
陈鹿的那句“要不是简老爷子,哪个龟儿子会转回来咯”,还在他的耳边不停的回响,简岑巩和白竹只能在一旁,默默的叹气陈鹿那小子绝对不简单。
一口湘西方言说的那么利索,怎么看都不像外地的,如果他都算是湘西外地人的话,那现在的人也太变态了吧?为了了解当地习不惜学习当地文化和语言,外面也不至于乱成一锅粥了吧。
几人各怀心思的浅眠着,因为这口红木棺材里的尸体不到什么时候会冲破棺材,变成僵尸或是更可怕的东西。然后悄无声息的把他们给抹了脖子,第二天的简家就要变成死地了。
风夹着雪呜呜的吹着,因为昨晚的那场暴风雪现在的小道上全是冰霜,别说是下葬了就算是出门都有些困难。
吴过已经醒来有一会了,陈鹿搬着凳子坐在了她的身旁,等简屿铜洗漱完走出卧室,看到的就是三人坐在火炉旁的场景。张寻忆昏睡了整整一夜如今终于醒了,吴过则一脸严肃的检查着他伤口愈合的情况。
“师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简屿铜端着碗阳春面,走到了三人的身边,把那碗阳春面放在了桌子上,歪着头问道。
“你是不我啊,还没那么容易挂呢!”张寻忆打趣的说道。
“呸呸呸!”简屿铜俏皮的接话道,“这话可不兴说啊......师伯!所话说的好,好的不灵坏的灵。”
张寻忆摆了摆手道:“行行行,你个小丫头一边玩去。”
简屿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一脸无辜的看着张寻忆并把手伸到了他眼前,眨巴着大眼睛对他道:“那师伯,这碗阳春面你掏完钱在吃吧~”
“嘿!你这小丫头,”张寻忆侧着头和简屿铜拌嘴,“师伯吃你一碗阳春面,你还要我掏钱。”
“不是你说的让我一边玩去吗?”简屿铜耍无赖道,“那这碗阳春面你不得掏钱啊!”
“公报私仇是吧?”张寻忆佯装生气的说道。
简屿铜立刻躲到了吴过和陈鹿的身后,探出头来对张寻忆做了个鬼脸,完全没有了昨天晚上的愧疚。只有“师伯你打不着”的得瑟样,把几人都给逗乐了一群人偷笑不止。
最后还是怕阳春面凉了,吃着可能对受伤的张寻忆不好,于是简屿铜就把他的凳子转了一个弯,保证他既不会受冻又能吃到阳春面,陈鹿只是在一旁和吴过微笑看着眼前的叔侄两。
其实一直这样下去的生活,看上去很不错也很美好。
“我好的也差不多了,解决完简老爷子的事......”张寻忆说到一半顿了顿,又看向吴过说“对了,过过你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你该不会是从雨城赶过来的吧?!”
吴过没有回答像是默认了张寻忆的问题,但却让几人有点儿吃惊,她为十么会从雨城这么远的地方。直接跑到湘西来就为了救张寻忆,还是说她只为了那些利于自己的利益。
“你们心里在想什么其实我都知道,而我的答案永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利益,从你们加入组织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了利益和利用的价值。”
吴过的这番话让他们毫无反应,三人知道那个杀伐果断的她,其实一直都在只是他们的命,是她谋取利益要用到的棋子罢了。你说我们怨恨吴过吗?其实是不怨的,如果你知道她为了救你这个天才,愿意搭上自己的命你们也会和我一样的。
三人上前拍了拍吴过,然后便转身走出了偏厅。陈鹿则有些心事重重,他以为吴过和自己一样爱着一个人,但他错了自己这个师傅只在意利益,能够有多少把握到自己手里。
等几人走了以后,偏厅里就只剩下吴过自己。
唉这几个人明明都比自己大,但怎么感觉心智不成熟呢?
吴过心里忍不住吐槽,抬脚跟上了三人却在走廊上看见,傻站在原地的简屿铜三人 ,她疑惑的走上前去就看到了一阵剑拔弩张的气氛。在简屿铜和前方的一个年过40的男人,正眼带寒光的盯着对方。
“咳咳......”吴过故作不知的咳嗽一声,直接迎来好几道视线的注视,简岑林在看到吴过时竟然,直接单膝跪地冲着她行了一礼,把简屿铜在内的其他简家人吓了一跳。
“戏子大人。”简岑林拱了拱手道。
简家人:???
众人都是一脸懵逼看着简岑林,不懂他的这个举动是何意味,而张寻忆则是有不同的看法。如果这是在给他报当年,简家泼张家脏水的仇,他终于明白吴过来此的目的了。
“简家主,你私自殴打我的人这是我们怎么算?”吴过低着头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简岑林,眼眸很厉冰冷的看着他,语气就跟催了冰一般冷的刺骨,“哦对了,还有你们简家当年泼向张家的脏水,我们是不是也得好好算一下?”
吴过的这番话把简岑林的冷汗都给干了出来,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简屿铜真的很想无视简岑林的目光。但当她看到简岑林身后那道坑求的视线时,她还是冲着吴过摇了摇头,意思是就这样吧她累了。
简屿铜转过头看向张寻忆,有些抱歉的冲他摇了摇头。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都在默默的等着张寻忆的的反应,他先是看了一眼简岑林,眼里闪过一丝恨意,最后变成了无奈和疲惫。张寻忆对着吴过点了点头,把陈鹿和简屿铜都整一愣。
张寻忆对不起......但其实如果你不同意,也是没有关系的啊,但是你给我的反应,怎么会是疲惫与无奈?
吴过看了一眼简岑林,然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人,淡漠的说道:“这次是他们两个给你求情,下一次我就不管你是不是忘了,还什么直接格杀勿论!”
吴过说完不等众人反应,直接朝着堂屋正厅走去。
三人见状直接跟上了她的步伐,直接把其他简家人和简岑林撇在身后。等他们走远以后白竹,焦急的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简岑林,拉着他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伤痕心里松了口气。
“老简啊,你刚刚跪的那人是谁啊?”
白竹有些不知所措的问。
“雨城吴家,吴过。”简岑巩在白竹身后解释道。
他的这一句话引来了简岑林,那双充满审视的目光,就这么一直静静注视他,像是得不到答案就不让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