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铁皮集装箱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程砚靠在冰冷的铁皮上，手臂上的伤口一阵阵地疼。
他死死盯着掌心那串猩红的数字。
【00:02:45】
原来，这就是王海昨天看见的东西。
被死神掐住脖子的感觉。
程砚扯了扯嘴角，有点想笑。
他自诩京圈太子爷，玩弄人心，布局天下，到头来，自己的命也不过是一串随时会归零的数字。
“程少！右翼顶不住了！”
陈卓半边身体都是血，声音嘶哑。
重机枪还在疯狂扫射，程家保镖的防线被撕开一个口子，几个杀手已经摸了进来。
“还击！”
程砚抬手就是一枪，打爆了一个杀手的脑袋。
他没有时间去感受恐惧。
他只知道，今天想活，就得杀出去。
“陈卓，带剩下的人往三点钟方向突围，那里是火力盲区。”
程砚指挥着，手里的枪没停过。
他像一头被困住的狮子，即便浑身是伤，依旧是这片杀戮场上的王。
【00:01:30】
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道血痕。
又一个保镖倒在他脚边。
人越来越少。
包围圈越来越小。
程砚背靠着集装箱，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
他看着涌上来的黑衣杀手，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程砚扔掉手里的空枪，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军刀。
今天，就算是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00:00:10】
【00:00:09】
杀手的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
程砚握紧了手里的刀。
他正准备扑上去同归于尽。
“轰！”
一声巨响。
一辆黑色的重型越野车直接撞穿了码头的铁丝网，撞进了衔尾蛇杀手的阵型里。
几个杀手躲不开，被卷入车底，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雨声里。
所有人的火力都被这辆车吸引了过去。
车门猛的推开。
周妄跳下车，手里两把微冲同时开火，弹雨直接在程砚和杀手之间拉开一道火线。
另一侧车门，林念走了下来。
她还穿着那身黑风衣，雨水打湿了头发，贴在脸上，脸色没什么血色。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程砚。
还有他手心快要归零的倒计时。
【00:00:03】
“周妄，清场。”
林念丢下三个字，人已经冲了出去。
【极限爆发力】！
她的速度很快。
一个挡在她面前的杀手刚要调转枪口，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一凉。
他低头，看见一截染血的刀尖从自己脖子里冒出来。
周妄出现在他身后。
林念没停。
她踩着一个倒地杀手的后背，跳起来夺过一把冲锋枪，对着货轮上方的重机枪手就是一通扫射。
火花四溅。
压制全场的重机枪哑火了。
“先杀了那个女人！”
一个杀手头目吼了一声，放弃程砚，带人朝林念包抄过来。
林念落地，把打空的冲锋枪当棍子，砸在一个杀手的太阳穴上。
她眼里没什么情绪，每次出手都只是为了杀人，干脆利落。
程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枪林弹雨里穿梭的女人。
他眼睁睁看着她用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将人体的脆弱和杀戮的效率结合到极致。
狠，准，要命。
【00:00:01】
最后一秒。
林念杀出一条血路，站到了程砚面前。
她伸出手，一把掐住程砚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程少。”
她的声音在枪炮声里很清楚，带着点说不清的味儿。
“你的命，现在归我了。”
程砚看着她，忽然笑了。
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
“开个价。”
“程家，在海外经营了三十年的情报网。”
林念盯着他的眼睛。
“全部。”
程砚愣住了。
她要的不是钱，不是权。
她要的是程家最核心的根基！
“你……”
“没时间了。”
林念打断他。
程砚看着她平静的眼睛，又看了看围上来的杀手。
他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跟他商量。
这是等价交换。
“成交。”
程砚吐出两个字。
契约成立，林念脑海里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干预S级死劫，获得巨额生机值！】
【生机值余额：23000点！】
【检测到交易对象为特殊气运者，奖励翻倍！】
【生机值余额：46000点！】
【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能：神级枪械精通！】
程砚手心那刺眼的红光，消失了。
一股力量感传遍林念全身，她的五感变得很清晰。
她松开程砚，捡起他脚边的空枪，从腰间摸出新弹匣，飞快地单手换弹，上膛。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她转身，面对着涌来的杀手。
“砰！砰！砰！”
她甚至没瞄准，只是随意抬手。
每一颗子弹，都钻进一个杀手的眉心。
枪枪爆头。
弹无虚发！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杀手们，被打蒙了。
他们看着那个收割生命的女人，像是看到了鬼。
“撤！快撤！”
衔尾蛇的头目怕了。
这他妈哪里是人！
这根本就是个怪物！
杀手们丢下几十具尸体，连滚带爬地逃回货轮。
货轮拉响汽笛，仓皇离港。
码头上，安静下来。
只剩下雨声和伤员的呻吟。
周妄走过来，把一件干爽的外套披在林念身上。
“老板，都解决了。”
林念点点头，把手里的枪扔给他。
她转过身，走向靠在集装箱上的程砚。
程砚也在看着她。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很亮。
“林念。”
程砚的声音有点沙哑。
“我欠你一条命。”
“不。”
林念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从现在起，你的命是我的。我让你生，你才能生。”
她伸出手，擦掉他嘴角的血迹。
“程少，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陈卓带了几个保镖冲过来，看到程砚还活着，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程少！您没事吧！”
程砚摆摆手，眼睛一直看着林念。
“去，给林总准备一份转让协议。”
程砚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
“程家海外情报网，从今天起，最高负责人，是林念。”
陈卓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程砚的眼神，又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是。”
陈卓拿出加密卫星电话，开始联系总部。
林念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她转身准备离开。
“老板，”周妄突然叫住她，指了指不远处一具被林念一枪爆头的尸体，“你看那个。”
林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死不瞑目的杀手，手里还死死攥着个东西。
不是枪，也不是刀。
是一张被血浸湿了一半的照片。
周妄走过去，把照片从尸体僵硬的手指里掰了出来，递给林念。
照片上，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坐在乡下老房子的门槛上，笑得很开心。
林念看着照片上的小女孩，呼吸顿了一下。
照片上的人，是她。
是她四岁时，还没被扣上“催命符”帽子时的样子。
这张照片，爷爷一直珍藏在钱包里。
爷爷坠楼后，这张照片就跟着他的遗物一起，消失了。
为什么？
为什么衔尾蛇的杀手，会有她小时候的照片？
林念猛的抬头，看向程砚。
程砚也看到了那张照片，眼神变了变。
“看来，”程砚低声说，“他们今晚的目标，不是我。”
“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