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铁皮集装箱上，啪嗒啪嗒响，吵得人耳膜疼。

　　废弃码头三号泊位被封死了。

　　衔尾蛇的杀手呈扇形包抄过来，黑色雨衣快和夜色混在一起了。

　　重机枪子弹像泼水一样打过来，把集装箱后头的几个人压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

　　“程少，右边顶不住了。我带人冲出去撕开个口子，您趁机走。”

　　陈卓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了。他咬着牙，手里的枪打空了两个弹匣。

　　地上躺着七八具保镖的尸体。

　　血水顺着地势流进海里，把近岸的海水染红了。

　　程砚抬手按住陈卓的肩膀。

　　“冲不出去。”

　　程砚低头看。

　　手心那串红色的数字一直跳。

　　【00:02:15】

　　没多少时间了。

　　从中埋伏开始，这串数字就没停过。

　　“等会我吸引火力，你们往海里跳。”程砚推开陈卓。

　　他站起身，单手举枪对着前面连扣两下扳机。

　　两个杀手倒在地上。

　　这举动招来更密集的子弹，铁皮集装箱被打出很多窟窿，碎铁片到处乱飞。

　　程砚退回掩体后。

　　左腿一麻。

　　他低头看，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脚边积了一滩红水。

　　中弹了。

　　“程少。”陈卓举起枪对着外面乱射。

　　脚步声越来越近。

　　军靴踩在积水里的声音很齐。

　　杀手面罩上的衔尾蛇标志都能看清了。

　　【00:01:00】

　　最后一分钟。

　　程砚靠在铁皮上。

　　他闭上眼。

　　京圈太子爷最后死在废弃码头。

　　挺可笑的。

　　一声巨响在码头外围炸开。

　　一辆黑色重型越野车撞烂了码头的大铁门。

　　车速没减。

　　顶着子弹，越野车冲进包围圈。

　　两个躲不开的杀手被撞飞。

　　越野车一个急刹，轮胎在水里擦出刺耳的动静，横停在程砚所在的集装箱前。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念跳下车。

　　她今天没穿高跟鞋，脚上是一双黑色马丁靴。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的长刀，刀刃反着光。

　　周妄从另一边跳下车，手里端着一把突击步枪。

　　他扣动扳机点射，右边的火力网被压制住了。

　　林念没拿枪。

　　系统面板亮起。

　　【极限爆发力，开启。】

　　林念直接扎进左边的杀手群。

　　长刀挥过去。

　　横劈，竖砍，斜挑。

　　一刀抹了第一个人的脖子，接着低头躲开枪口，反手挑断了第二人的手筋。

　　第三人想扣扳机。

　　林念一脚踹断他的膝盖，长刀从他后颈扎了进去。

　　血水混着雨水溅开。

　　她动作太快了。

　　杀手来不及转枪口，脖子上就多了一道血口。

　　没到十秒。

　　左边的包围圈被撕开个大口子。

　　程砚睁开眼。

　　他看着雨里的女人。

　　黑风衣被风吹得直响。

　　林念甩掉刀上的血。

　　她踩着积水走到程砚面前。

　　看着程砚的手心。

　　【00:00:30】

　　还剩三十秒。

　　程砚靠在集装箱上，腿上的血还在流。

　　他看着林念，笑了下。

　　“林总，这算不算英雄救美。”

　　林念没笑。

　　她反手把长刀插在脚边的地上。

　　“逆命公司，专接必死之局。”

　　林念弯下腰。

　　“程少，你快死了。”

　　程砚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沫。

　　“开个价吧。”

　　后头的杀手在重新集结。

　　重机枪再次转过枪口。

　　周妄换了个弹匣，压制着对面的火力。

　　“老板，快点，我顶不住多久。”

　　林念没管。

　　她伸出两根手指。

　　“程家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或者，你这个人。”

　　程砚看着她。

　　雨水顺着林念的脸往下淌，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加上程建国之前给的。

　　只要他点头，林念就能掌控程家。

　　至于第二条。

　　要他这个人。

　　程砚笑出声。

　　笑声扯到伤口，他皱起眉。

　　“林总胃口真大。”

　　【00:00:10】

　　时间只剩十秒。

　　杀手的脚步声近了。

　　“选一个。”林念说。

　　程砚伸出右手。

　　满手是血。

　　“我选一。”

　　他握住林念的手。

　　“程家归你了。”

　　契约达成。

　　林念脑海里响起机械音。

　　【干预成功，获得50000生机值。】

　　【当前生机值余额：96000点。】

　　【是否花费50000点兑换：顶级格斗术。】

　　“兑换。”林念在心里默念。

　　【兑换成功，顶级格斗术已加载。】

　　程砚手心那红光散了。

　　林念反手握住刀柄。

　　拔刀。

　　“周妄，带他上车。”

　　林念转身迎着冲过来的杀手走去。

　　陈卓盯着林念的背影，喉咙发干。

　　十分钟前，看到这辆越野车冲进来时，他心里只有绝望。两个人，一把枪，一把刀，来送死吗。他一直觉得林念是个靠运气攀上程老爷子的花瓶。

　　可刚才那十秒钟，把他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认知碾碎了。

　　那根本不是人的速度。每一刀都很准，没有多余的动作。这女的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她要单挑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衔尾蛇杀手。

　　陈卓咽了口唾沫，手脚发凉。他心里咯噔一下，程家这次惹上了一个比衔尾蛇更恐怖的存在。

　　林念握紧刀柄。

　　顶级格斗术加载完成，她的身体机能发生了改变。

　　肌肉记忆被强行灌入。

　　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杀手扣动扳机前的动作、风向的变化。

　　一切都在她的感知里放慢了。

　　一颗子弹迎面飞来。

　　林念偏头。

　　子弹擦着她的耳朵飞过。

　　她脚下发力冲了出去。

　　最前面的杀手没反应过来，手腕被斩断。

　　长刀顺势一转，刀柄砸在第二人的太阳穴上。

　　头骨碎了。

　　林念夺下那人手里的微冲，单手开火。

　　三发子弹打爆了不远处重机枪手的脑袋。

　　火力压制解除了。

　　剩下的杀手慌了。

　　他们是经过残酷训练的死士，但面对一个根本打不中且招招要命的怪物时，还是怕了。

　　“撤，快撤。”

　　领头的杀手大喊。

　　林念没给他们机会。

　　她丢掉打空的微冲，重新双手握刀。

　　脚尖挑起地上的积水。

　　水花溅进两个杀手的眼睛。

　　视线挡住的时候，刀已经抹过了他们的脖子。

　　她在集装箱之间穿梭。

　　每一次起落，必有一人倒下。

　　一刀一条命。

　　周妄在后面补枪。

　　企图从背后偷袭林念的，全被他一枪爆头。

　　两人配合得很好。

　　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没到三分钟。

　　码头上安静了。

　　只剩下雨声，和几个没死透的杀手的抽搐声。

　　林念走到最后一个杀手面前。

　　那人靠在铁丝网上，肚子中了一刀，肠子流了一地。

　　他看着林念，满眼害怕。

　　“你…到底是谁…”

　　林念没回答。

　　她抬脚踩在那人的胸口上。

　　长刀扎进心脏。

　　拔刀，甩血，收刀入鞘。

　　林念转身走向越野车。

　　程砚靠在车门上，看着她走近。

　　他身上的血还在流，但精神看着好多了。

　　“林总这身手，厉害啊。”程砚笑了下。

　　林念拉开车门。

　　“上车。”

　　周妄发动了车子。

　　陈卓扶着程砚坐进后排。

　　车子开出码头。

　　车厢里全是血腥味。

　　陈卓坐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他现在看林念的眼神，跟看活阎王没区别。

　　林念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

　　系统面板亮了。

　　【检测到关键线索。】

　　林念摊开左手。

　　手心多了一枚刚才从领头杀手身上扯下来的金属牌。

　　金属牌上刻着衔尾蛇的标志。

　　在标志背面，有个很小的图案。

　　一朵干枯的玫瑰。

　　林念收紧手指，金属牌边缘硌得手心疼。

　　这个图案她见过。

　　十四年前，爷爷坠楼那天，楼下闪过的那个黑影，脖子上除了毒蛇刺青，还有一朵枯玫瑰。

　　他们是一伙的。

　　林念转头看后视镜里的程砚。

　　程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程少。”

　　程砚睁眼。

　　“程家海外的情报网，现在归我了，对吧。”

　　“是。”

　　林念收回视线。

　　“帮我查个东西。”

　　“什么。”

　　“衔尾蛇的总部。”林念声音很平。

　　程砚看着她。

　　“你要干什么。”

　　林念看着窗外。

　　“我要他们全员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