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圣旨到!”,汉皇的圣旨适时抵达。
使者风尘仆仆,入营便宣。
旨意言辞沉痛而坚决:“听闻吕氏谋反,樛太后及安国主使被害,悲愤难忍,特任命路博德为伏波将军,率兵直抵番禺;命主爵都尉杨仆为楼船将军,直下洋柯江,两路并进,务必一举荡平吕氏,肃清南越逆乱!”
路博德跪下接旨,站起身时整顿铠甲,神情肃然,当即召来部将及陆飞羽、林汕春等人,围聚商议。
路将军麾下这支汉军本就水陆兼备,步骑舟师一应俱全,众人议定之后,路将军命令杨仆:率一万水军,沿水路直下洋柯江,直指番禺
而路博德自己,则率领一万多步军,由陆路挺进,与杨仆两路夹击,互为犄角。
分派完毕,陆飞羽与林汕春上前告辞。
陆飞羽说:“军务在身,我等不便久留。后天便是赵建德的登基大典,我们必须连夜赶回,决不能让赵建德顺顺当当坐上王位。”
林汕春亦抱拳说:“一旦赵建德名正言顺登基,吕嘉挟王自重,再要动他便难了。我们必须赶在典礼之前动手。”
路博德抱拳回礼:“二位先行一步,路某的水陆大军随后便到。番禺城外再会!”
陆飞羽与林汕春大步走出营帐,翻身上马,迅疾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之中。
经过一天一夜急行军,陆飞羽与林汕春二人率着鹿角堂一千三百名武士,终于在登基大典当日凌晨赶到番禺城外,与赵兴会合。
赵兴早已在城外隐蔽坡地扎下临时营寨,灯火半掩,旌旗不张,见陆、林二人掀帐而入,急忙快步迎上:“你们可算到了!”
林汕春抱拳行礼,简要禀明韶关一战及路博德援军的经过,赵兴听了这才神色稍定。
林汕春问:“现在我们手中有多少兵力?”
赵兴面有愧色,说:“只有南军五千人,期门军五百人,鹿角堂一千多人。”
看了一眼陆飞羽,接着说:“加上汉特使团兵力一千人,眼下共有八千人。”
林汕春点头说:“再加上溪大哥带回的鹿角堂一千三百人——满打满算九千三百人。”
“是的。”赵兴眉头紧锁,“人手终究是捉襟见肘。”
陆飞羽接口说:“路将军三万伏波军必定前来支援,只是——”
他顿了顿:“最快的步军也要傍晚才能赶到。”
帐中一时沉默。
众人心知肚明:路博德的援军虽众,却远水难解近渴。眼前的当务之急,是在登基大典之前攻入都城,阻止赵建德坐上王位。
若等赵建德顺利登基,颁诏四方,名分既定,再想扭转局势,难度更大。
溪夜白看了一眼更漏,低声说:“距登基大典,只剩一个时辰了。”
众人出帐,朝番禺城方向望去。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浮着青灰色的薄光,城墙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显形。
再看南门,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旌旗密布,甲士林立,弓弩手沿墙列阵,戒备森严,连一只飞鸟都难越雷池半步。
八千多勤王军,就这样被挡在城外,一筹莫展。
溪夜白向林汕春讲述困局:“眼下的难处在于,吕嘉已经得知英德与柴鸠隘两战失利,昨日急召一万私兵入城。加上城内原有吕系兵力一万人,如今城中共有两万人死守。凭我们这八千人,硬攻,根本进不去!”
张伯垠说:“城门厚重,包着铁皮,钉着铜钉,又用铁箍牢牢楔合,投弹投过去根本撼不动分毫。”
赵兴看向林汕春。
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在林汕春身上。
林汕春察觉到这些目光,也不回避,沉静地说:“请张员外准备好三十五颗投弹。”
张伯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集束手榴弹!我怎么忘了这一茬!”
他激动得原地转了一圈,转身朝武器库跑去,很快提着一竹筐投弹奔回。
林汕春从竹筐拿起七颗投弹,用麻绳箍成一捆,将引线拧在一起,拧成一股粗线,末端留出一截长长的引信。
张伯垠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捆扎第二捆。
两人很快捆好五组集束投弹。
溪流云找来三名武士,林汕春向他们讲述集束投弹的原理。
五人又到旁边的开阔地,用道具反复演练。
距离登基典礼还有小半个时辰。
南军统领薛高命令部下分别到东、西、北三个城门,做出要攻打的态势。
而南门,距离典礼所在地——天丘最近,决定从这里攻城。
时辰已到,林汕春斜挎好投弹包及“打狗棍”,将集束投弹抱在胸前。
溪流云等人跟着他的样子做好准备。
赵兴看得眼睛湿润,喉咙滚动了一下,说:“小心。”
林汕春向他点头,挽住投弹,刹那间身形一矮,如离弦之箭,径直朝城门飞掠而去。
溪流云等人亦从其它方向冲向城门。
与此同时,身后南军队伍擂鼓呐喊,从土坡上冲下,以吸引城上守军的注意力。
林汕春借着土坡、断木与残垣的遮掩,一路蛇形突进。
城头上有守军注意到了,短暂慌乱之后,有箭矢七零八落地射下来。
这根本难不住林汕春,只见他挪腾跳跃,全部躲开来箭。
众人揉眼再看时,只见林汕春等人已经冲到城门前,将投弹扛上肩头,借着冲刺之势狠狠掷出!
众人尚未看清是否有拉开引线的动作,只听“轰!轰!轰!轰!轰”几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火光炸开,木屑铁片四散飞溅,烟尘如怒潮般翻涌而起。
厚重的城门被硬生生撕开一个丈许见方的大洞,包铁的门板扭曲翻卷,碎块横飞,门洞内几名守兵被气浪掀到几丈远。
“林教头!”众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这么激烈的爆炸,如果不能及时躲开,后果不堪设想。
硝烟未散,只见一道青色闪电,从地面飞身而起,直扑城门的大洞。
“林教头没事!”
“冲!”“杀!”南军士兵潮水一般向城门冲去。
“走!”赵兴一扬手,也带头向前冲。
溪夜白急忙护在他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