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卜星楠开始做水晶虾饺。
灶君坐在灶台上监工，烟锅指指点点：“澄面用开水烫，别用温水。虾仁剁三刀，别成泥。笋丁切细，猪油渣少放。”
“你以前做过？”
“没。但看人做了一百多年。”
卜星楠懒得再问。澄面烫好揉团，虾仁笋丁拌馅，包了二十个，上笼蒸。出锅时虾饺皮半透明，粉红虾仁隐约可见，褶子细密整齐，比他预想的好。
“勉强能看。”灶君评价。
外卖备注写着扔水里。卜星楠骑车到城西三潭公园，第三个湖在最深处，岸边柳树垂到水面。他把虾饺盒绑好，站在栈桥上抡圆胳膊扔了出去。
盒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水。
水面静了三秒。
然后湖底亮起一道光，水波逆流，一条小白龙从湖心探出头来。体型不大，通体银白，龙须细长，鳞片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它盯着卜星楠看了一眼，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谁啊”。
“人类厨子？”小白龙语气不屑，“本太子只吃一口。什么虾饺，能比龙宫——”
话没说完，它低头咬开食盒，吞了一个。
尾巴拍水。
又吞一个。
再吞一个。
二十个虾饺吃完，小白龙从水里升起来半截身子，龙首几乎凑到卜星楠面前。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尾巴在背后甩得啪啪响，水花溅了他一裤腿。
“明天开始，每天三份。送到湖底龙宫。”敖澈说，“定位发你。”
“三份？你一个龙吃得完？”
敖澈龙须一抖：“本太子宴客。”
说完沉回湖底，水面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卜星楠站在栈桥上，裤腿湿透，手机响了一声，收到条新消息：龙宫定点配送，每日三份，月结。
回去路上他买了条干毛巾擦裤腿，进店门时灶君正和白九聊天。白九今天穿了一身浅青，折扇别在腰间，坐在窗边喝茶。看见他回来，笑了笑：“龙太子没为难你？”
“没有。就是订了长期饭票。”
“好事。龙族出手大方。”白九顿了顿，“比他爹强，他爹当年点一碗馄饨能挑三回刺。”
平静日子过了三天。
每天固定给龙宫送三份外卖，白九来吃一顿午饭，熊大力来了两次，每次都点叫花鸡，每次都叮嘱“别跟山神说”。
第四天中午，两个人同时挤进店门。
左边那个穿白衣，戴金冠，面容白净，手里捧着一卷烫金请柬，走路带风。右边那个红发黑衣，皮肤灰白，瞳孔竖线，嘴角挂着冷笑，腰间别着把短刀。
白衣先开口：“三界食堂争霸赛，陈记小馆获人类赛区推荐资格。”他把烫金请柬往柜台上一放，“食神使，柳青。”
红衣跟着上前，手指敲了敲桌面：“魔界也参赛。怕输就交出灶君像，免得到时砸店。”魔界使者，赤炎，名字写在刀鞘上。
卜星楠正在剁馅，菜刀钉在案板上，抬头看两人。
“没空。”
柳青微笑：“参赛有奖，人类赛区冠军奖金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赤炎冷笑：“不参赛也行，灶君像给我。”
卜星楠从柜台后绕出来，一手推一个，把两人挤出门。柳青还维持着微笑，赤炎脸已经黑了。卜星楠把门关上，压着声音：“我只想做饭。”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灶君的声音从后厨飘出来：“你爷爷当年也这么说。然后他拿了冠军。”
卜星楠回头：“你之前没提过。”
“你也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