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凰在灶君怀里睡了一刻钟,醒了。
它睁开黑豆眼,扫了一圈,目光锁定卜星楠。然后扑棱翅膀飞起来,直线冲向他的脑袋,爪子抓住头发,稳稳落在头顶。
卜星楠伸手去抓,小凤凰低头啄了他手指一口。不疼,但紧接着喷出一小撮火苗,把他围裙烧了个洞。
“下来。”
“啾。”小凤凰不理,在他头顶蹲得更稳了。
灶君凑近看了看,胡子翘起来:“凤族认主。你麻烦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认定你了。”灶君拿烟锅敲了敲小凤凰的爪子,小凤凰不情不愿地抬了抬,“凤族一生只认一个主,认了就不换。你爷爷当年想孵它都没孵出来,你倒好,一颗蛋炒饭就把它勾出来了。”
白九趴在桌上笑得尾巴乱摇:“它把你当妈了。”
卜星楠把小凤凰从头上薅下来,捧在手心。小凤凰仰头看他,歪了歪脑袋,又喷了个火苗,这次对准他的袖口。
围裙已经两个洞了。
门被撞开,熊大力扛着狼牙棒闯进来,刚要喊“打包两只叫花鸡”,看见卜星楠手心的小凤凰,整个人定住了。狼牙棒咣当砸在地上,地板又多了一道裂纹。
“咚”一声,熊大力单膝跪地,低着头,声音发颤:“参见凤族少主!”
小凤凰转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嗝。
一缕黑烟从它嘴里喷出来,糊了熊大力一脸。
熊大力跪着没敢动,黑烟顺着他的脸往上飘,他吸了吸鼻子,表情微妙:“有点……葱油味。”
卜星楠把小凤凰塞进口袋:“行了,起来吧。它刚吃了蛋炒饭。”
熊大力站起来,看小凤凰的眼神跟看山神一样恭敬,搓着手问:“那个,卜老板,我以后能不能天天来?我负责看门,不要工钱,只要叫花鸡。”
“你本来就是天天来。”
“那不一样。以前是偷摸来,现在是给凤族少主看门,说出去有面子。”
灶君在灶台上翻了个白眼。
第二天一早,卜星楠还没开门,天上就落下一道金光。
一个白面无须的仙官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卷轴,表情严肃:“天庭照会。凤族幼雏现世,三日内到司膳监登记备案。逾期未登记者,按私藏天兽论处。”
卜星楠端着刚出锅的油条,咬了一口:“登记什么?”
“品种、血缘、孵化地点、认主情况。还要测灵根属性,写三千字说明书。”
“三千字?”
“这是标准流程。”仙官把卷轴往他手里一塞,“三日内。”
仙官刚走,后厨墙头翻过来三个蒙面夜叉。黑衣黑面,手里攥着短刀,落地无声。领头那个往前走了两步,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刚要开口——
熊大力的狼牙棒横过来,一棒一个,三个夜叉飞出去,叠在墙根底下。
“魔界的。”熊大力把棒子杵在地上,头也不回,“下次再来我敲碎你们腿。”
领头夜叉挣扎着爬起来,把那封信往门缝里一塞,翻墙跑了。信封上沾着血手印,拆开一看,写着“交出凤凰蛋,否则血洗陈记小馆”。底下画了个骷髅头。
小凤凰从卜星楠口袋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信,张嘴喷了团火。
信纸烧成灰。
门口水面哗啦一响,敖澈从井口冒出头来,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表情复杂。他跳上井台,甩了甩尾巴,蹲在井沿上看卜星楠手里那撮灰。
“你知不知道,”敖澈说,“凤族三千年没出新雏了。上一只凤是南荒火域那只老凤凰,还是你爷爷那辈的事。现在三界都在查你的底,天庭查你祖上三代,魔界查你后厨,我爹今早还问我,你是不是偷偷跟凤族有什么勾结。”
“我祖上三代都开饭馆的。”
“我知道。”敖澈盯着他口袋里的凤凰脑袋,“但你太爷爷当年去过南荒,带回一颗蛋,这事已经传开了。”
卜星楠把凤凰脑袋按回口袋,拿抹布擦了擦柜台上落的灰。
“它就是个吃蛋炒饭的。”他说。
小凤凰又从口袋另一边探出脑袋,“啾”了一声。屋顶的瓦片震下来两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