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那两个亮点，跟了十分钟了，不远不近，卡在五百米左右。
苟胜试过加速，对方也加速。试过减速，对方也减速。始终就卡在那个距离，像根粘在鞋底的口香糖。
“陆老板，你给个准话。”苟胜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后视镜，“后面那位，是冲你来的，还是冲我来的。”
陆长洲从副驾储物格里摸出个东西贴在车窗上往后看，是一种小型反射镜片。
“两辆车。一辆黑色越野，一辆白色面包。”他把镜片收回来，“黑色那辆是周琳的，白面包没见过。”
“白色面包？”苟胜皱了皱眉，“我拉过的乘客里，有开白面包的吗？”
系统弹窗：
【检测到后方白色面包车为同行司机。车辆已注册末世滴滴系统，司机姓名：马六。服务分：3.2。差评原因：绕路、拒载、车上加价不透明。】
苟胜愣了一秒：“同行？黑车司机？”
“什么黑车？”陆长洲问。
“末世滴滴还有个同行，服务分3.2，跟我抢单的。”苟胜从后视镜盯着那辆白面包，“他跟着我干什么，想抢生意还是想举报我。”
系统弹：
【白色面包车司机马六已接同一方向订单，起点：城南安置点周边，终点：城北旧货市场。】
【该订单为公共订单，非独家。两名司机可同时前往目的地。】
“什么意思。”陆长洲看不懂系统。
“意思就是，他跟我拉的是同一批人。”苟胜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挤着的四个乘客，“这四个人，可能也给他下了单。”
中年妇女在副驾后面探出脑袋：“我们……我们的确叫了两辆车。哪个先到上哪个。他先来的，但开到半路说要加价，我们就没上。”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往前走，碰到你了。”
苟胜“啧”了一声：“所以这哥们儿是没拉到客，跟着我，想捡漏。”
他刚说完，后面那辆白面包突然闪了两下大灯，然后从左侧车道加速冲上来。
苟胜瞟了一眼：“坐稳。”
白面包追到并排的位置，车窗降下来，一个剃着平头的胖子探出脑袋，冲这边喊：“兄弟！前面的！你拉的那几个是我的客！分我两个！我就不跟你抢！”
苟胜把车窗降下一条缝：“你订单呢？拿出来看看。系统公证过的，谁抢到算谁的，你没拉到是你自己没本事。”
“我车坏了！要不是我车抛锚了，轮得到你？”
“车坏了就修车。跟我嚷嚷什么。”苟胜语气平淡，“我这车也坏，保险杠掉了，引擎盖翘了。我抱怨了吗？”
白面包司机马六脸涨红了：“你别逼我啊，我车上可有家伙。”
“你车上有家伙，我车上也有乘客。”苟胜瞄了他一眼，“你动一个试试。系统规则写着的，行驶中车辆受保护，怪物不优先攻击。但你朝我的车动手，你猜系统会怎么处理。”
马六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还有这条。
就在这时候，后方黑色越野车突然加速了，从另一侧贴上来。车窗降下，周琳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个东西往这边一甩。
一道蓝白色的光弧贴着车身擦过去，苟胜的车门“啪”一声被电了一下，仪表盘闪了两下。
“我靠！”苟胜方向盘一抖，稳住车身，“陆长洲！你的仇家动手了！算乘客行为，车损你赔！”
陆长洲没回话，把车窗降下一条缝，右手伸出去，掌心朝后。
一阵闷响从后方传来，黑色越野的车头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马六的白色面包趁乱一脚油门跑了，没敢再掺和。
“就这？”苟胜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你那招挺管用啊，早用啊。”
“异能有限。”陆长洲收回手，脸色比刚才白了点，“周琳也是异能者，我耗不过她。”
“那就跑。”
苟胜一脚油门踩到底，SUV转速表指针跳到红区，车往前猛蹿。导航屏幕上自动弹出一条新路线，标记着前方三公里处有个高速出口，下去之后是一条乡道，弯多路窄，但能甩掉追兵。
“走乡道！”苟胜方向盘一打，从高速出口斜穿出去。
匝道尽头是条土路，两边是废弃农田，远处几个孤零零的砖房。路况很差，坑坑洼洼，车颠得跟摇骰子似的。
后座四个人挤成一团，那中年妇女叫了一声。
“别叫。”苟胜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叫了加钱。颠簸费按每分钟一升计，从你们欠款里扣。”
中年妇女立刻闭嘴了。
陆长洲的眉头拧成一团，回头看。后面黑色越野没跟下来，可能是乡道太窄，它那宽车身过不去。
“甩了。”苟胜呼了一口气，“但只是暂时的。他们知道我们的大致方向，天亮之前肯定能绕过来。”
他看了眼导航，前方五公里有个镇子，地图上标注为“泉溪镇”，旁边有个大大的红色叉号。
系统弹：
【前方泉溪镇已废弃。检测到大量丧尸聚集。建议避开。】
【替代路线：左转进入林区土路，可绕行至城北，但路况极差，且夜间视线不足。】
【系统建议：停车等待天亮。】
苟胜把车靠边停在一个砖房后面，没熄火。
“两条路。一条穿镇子，丧尸多，但路短。一条绕林区，安全点，但路烂，油费翻倍。你们选。”
中年妇女：“绕林区！安全第一！”
陆长洲：“穿镇子。绕林区至少多走二十公里，油撑不住。”
苟胜看了眼油表，确实不多了。
“行。”他指了指后座四个人，“你们欠我二十升，现在要么帮我凑油，要么闭嘴。谁再喊绕路谁就下车走回去。”
车里安静了。
苟胜方向盘一打，往镇子方向开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