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日,众弟子并不考虑练功之事。
孟长鸿、孟长默拉着水青、水白屋里闲闹,平雁沙手内提着个竹篮,蹑手蹑脚的走入房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二人身后,轻手一拍,倒把几人吓了一跳。
孟长鸿道:“雁沙师兄又耍小孩性子。”
平雁沙白了孟长鸿一眼,道:“我比你大好不好,你多少也给点尊重好吧。”
孟长鸿道:“行——平老头子——可以了吧——”
平雁沙撸了下袖子,故意咬着牙,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孟长默笑道:“你把他嘴撕烂了,你以后可没有斗嘴的了。你舍得啊。”
平雁沙顿时停了动作,歪着头想了片刻,道:“好像是哈。那以后可就没趣了,不撕了,不撕了。”
孟长默道:“雁沙师兄坐下一块玩。”
平雁沙道:“屋里头有啥好玩的,咱出去玩。”
孟长鸿道:“出去玩?外头也没啥可玩的啊——玩你啊——”
平雁沙给了孟长鸿一指头,道:“瞎说什么呢——”
紧跟着又一指头,道:“我拉你们一块泡澡去——你还——”
眼见又一指头过来,孟长鸿笑着躲了过去,不曾想,平雁沙手指弯曲,一指头弹在孟长鸿脑门上,续道:“你还不乐意了——”
孟长鸿捂着额头,道:“那有啥好玩的,还不如闷在屋里呢。”
平雁沙道:“走啦走啦,闷屋里也不怕闷出痱子来。”
孟长鸿道:“冬天的,没痱子。”
平雁沙将竹篮随手放到桌上,掰着指响,道:“来,我给你检查检查,检查完就有了。”
孟长鸿急忙身体后倾,伸出两手,做拦阻形状,道:“去就是了。”
平雁沙道:“这还差不多,走吧。”
孟长鸿道:“可是,东西来不及准备啊。可能去不成了。”
平雁沙提起竹篮晃了晃,道:“我的,你俩的,我都备下了。”
孟长鸿道:“敢情,我俩今天不陪你去是完全不行了呗——”
平雁沙挑了挑眉,道:“关爱幼弟,兄长之责,总不能让你俩闷出病来让师父担心吧。何况,闲散时候,不好好玩一场,岂不辜负。走喽——”
说着,提起竹篮,拉起两人,风一样出了门。
冬日时节,那池水却是温热,雾气轻笼,池旁草木苍翠,一如春日。
平雁沙丢下竹篮,脱光衣裳,一个疾跑,一个欢呼,高高跃起,直接扎进池水中央。
水中潜游一圈,平雁沙钻出水来,冲二人喊道:“快下来啊,在上头看什么呢。”
二人耸了耸肩,将平雁沙散落的衣裳捡起叠好,又将自己衣服脱下,一并放好,拿竹篮压住。
二人入水,本想池边闲坐,平雁沙却猛然自水中冒出,立在二人跟前。
平雁沙道:“边边上有啥乐趣,水深处才好玩呢。”
话还未完,便拉起二人胳膊,直入数丈。
水深难触底,二人倒也轻易稳住了身形。
孟长默道:“边上安安静静的才悠闲呢,这里头,没个趣。”
平雁沙自水中钻出,拦在孟长默身前,道:“干坐着哪有趣,水里玩自然要肆意痛快。死气沉沉的,没个年轻娃娃样子,看着不像话。”
孟长鸿道:“就你道理多。”
平雁沙钻出水,伏在孟长鸿肩头上,道:“江边长大的,可别说不会水啊。”
孟长鸿道:“会水和轻易下水是两回事好吧。江边凶险,自然要小心十分。”
平雁沙水中绕二人潜游一圈,于二人中间钻出,手臂搭在二人肩上,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俩现在怎么说也是水润山的人,要是连控水和避水都做不到,也不嫌丢了自己的脸。”
孟长鸿道:“哦~~原来你带我俩出来玩是假,玩我俩才是真呐~~”
话还未完,兄弟二人一左一右,抓住平雁沙手臂,盘住平雁沙双腿,同时后仰入水,裹挟着平雁沙于水中一个回环,出水瞬间,二人便合力将平雁沙丢了出去。
平雁沙半空中一个欢呼,紧接着一个后翻,直直向二人所在入水。
二人见此,水中急忙分离开来。
趁平雁沙入水的瞬间,二人猛然抬足,夹住平雁沙脚踝,借着同时后环入水的力道,将平雁沙直朝空中甩了出去。
二人再度出水,只见平雁沙坐在水面上,双手在胯间使劲揉搓。
平雁沙没好气道:“要不是我反应快,真能被你俩扯成两半。”
孟长鸿道:“那就再来。”
二人刚要上前,平雁沙霎时降入水中,又从二人身后钻出水,依旧坐在水面上。
平雁沙叹道:“太——慢——啦——”
孟长鸿道:“什么时候……”
平雁沙道:“在水里,你俩现在还赢不了我。”
二人不信,再度去抓,平雁沙入水、出水,瞬时间依旧坐在二人身后。
平雁沙道:“你俩也不嫌累的慌。”
孟长默道:“歇会,缓缓。”
平雁沙道:“这才是嘛。”
孟长鸿道:“你,坐水面上,咋做到的。”
平雁沙道:“看吧,灵力运用不纯熟了吧。把灵力在身子底下小小的铺开一层,能够撑得起自己便可,以后用得着的地方多着呢。你俩也试试。”
二人略调灵力,还未坐稳,平雁沙便突然上前,一臂环住一人腰间,直将二人揽入水中。
平雁沙手臂环得紧,二人一时挣不开,便四手一齐在平雁沙腋下轻挠。
平雁沙吃不住痒,只得钻出水来。
兄弟二人钻出水面,孟长鸿道:“可恶啊你,搞偷袭。”
平雁沙撇撇嘴,道:“就偷袭,就偷袭,有本事,把我摁水里啊。”
说完话,不忘冲二人吐了吐舌头。
孟长鸿道:“我才没那么傻呢,不跟你玩了。”
说完话,二人便转身,准备往岸上游去。
平雁沙浮出至二人身后,搭住二人肩膀,道:“这就……生气了……”
二人齐道:“对呀……”
话音未落,二人便一左一右将平雁沙抱住,一齐沉入水中。
平雁沙半点不惧,轻巧几下便挣脱二人挟持,身形宛若游鱼,或潜水下,或浮水面,或掠二人身前,或绕二人身后,始终离二人半步远近,有意引着二人追自己。
玩闹易尽兴,尽兴难免失了方寸。
这不,孟长鸿便一个不慎,便冲到池边,把苏怀安碰到了。
孟长鸿连忙水中站直身子,诚心致歉。
未及苏怀安答话,温清涴便急上前来,询问苏怀安可有伤着,见苏怀安摇头,便将其护在身后。
温清涴也不管孟长鸿致歉是否心诚,也不管他歉语是否有余,直接指着孟长鸿的鼻子开口骂道:“孟长鸿,瞎了眼的王八羔子着急寻死是不是!”
孟长鸿一下子懵了,低声道:“清涴兄弟……”
温清涴怒道:“谁跟你称兄道弟!自己腌臜就以为所有人跟你一样腌臜,自己泼皮就以为旁人跟你一样泼皮,往日给你几分颜面到让你无法无天,现在倒狂妄道打我百济山的主意。你有这个算计,也不先打量打量自己的斤两,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孟长鸿道:“你今是怎么了……”
温清涴怒道:“我今怎么了?你也好意思问出口!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这就不记得了吗?怀安师弟年纪小,身子弱,你就这么没眼睛的撞上来。幸好怀安师弟提前护了护自己,要不然你这一撞上来,你那条贱命够做几个偿。”
孟长鸿忙道:“怀安兄弟伤了?让我瞧瞧。”
温清涴不容他上前,一把将其推开,道:“你算什么东西,哪用得着你瞧!”
平雁沙急忙过来劝和,道:“无心之失,无心之失,不要动怒,别伤和气……”
温清涴骂道:“无心之失,好一个无心之失,怀安师弟无甚大碍,就拿无心之失找补,若是有个磕碰,是不是也准备拿无心之失脱罪啊!不愧是水润山,蛇鼠一窝,前有个害了人命脱了罪的,现有个害人被抓现行只论无心的,再来你这么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狼狈相护的,不愧是一个人教出来的一窝豺狼。”
孟长鸿怒道:“我都真心实意道过歉了,你究竟还要咋样,跟个无赖似的骂得那么难听,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恶狗跑出来发疯了呢!”
温清涴怒道:“要听好话自己窝里趴着呀,出来放什么风啊!敢出来,害怕我骂咋的!跟杀人犯一个窝里的,还痴心妄想别人给两句好话?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张皮!”
孟长鸿一脸凶狠道:“怎么,你是想打架是不是!”
温清涴斥道:“呦呦呦——耍阴的不成改玩明的了?你水润山害人的手段可真多啊!你家山主教这手段,教完这个教那个,专门教着怎么害人是吧!”
二人正吵着,峦镇砺半身没在水中,臂上架着程显知,踏水越过整个水池,走了过来。
峦镇砺阴着脸,嗓音低沉道:“吵什么吵,搅了所有人安宁!”
温清涴扫了峦镇砺一眼,道:“你又是谁,也来管我的事?”
峦镇砺道:“颇山主同门师兄,可管得你俩不?”
温清涴道:“既是崇定山的人,就别管百济山的事,你插不上手。”
峦镇砺道:“你们两山的事,我是管不着,可后辈争斗的事,我还管得。”
说完,将程显知安放至自己肩膀上,伸出两只大手,一手钳制住温清涴,一手钳制住孟长鸿,将二人直接摔到岸上。
峦镇砺双臂抱于胸前,道:“都是男人,别光动嘴,打个我看。”
平雁沙忙道:“前辈,你好歹劝一劝。”
峦镇砺道:“劝?今天劝下来了,那明天呢?不如死一个,以后都安静。”
平雁沙只得冲岸上喊道:“长鸿,快下来。”
孟长鸿急忙往池中来,却被峦镇砺拍出的一片水幕逼了回去。
程显知拍着手,晃着脚,笑着道:“打打打,打起来,看热闹。”
平雁沙忙道:“显知就别添乱了。”
程显知并不去理会,跃身而起,双脚各踏一肩,站在峦镇砺双肩之上。
程显知道:“按理,我不该多事。论年龄,我确实极小,可论辈分,我与山主平齐。在这闲散地方,见着这般争斗之事,我若不管,只怕对不起我家山主的身份。”
程显知轻轻笑了笑,又道:“兄长发话,你俩不听,倒也算是长了本事。兄长亲自动手惩戒,你们一个个的背后又说兄长以大欺小,失了体统。既如此,我便出手教训教训,倒也使得。”
说完,程显知调动灵力,八道虚影汇聚成的手臂显于身后,八条手臂肆意延伸,直向岸上的孟长鸿、温清涴抓去。
二人虽有心躲避,可手臂速度太快,方向又几多变化,硬生生被缠绕抓住,捆了个结结实实,虽有心挣扎,可全身灵力瞬时被吸了个干净。
二人被程显知投进水中,上下数次,灌了几次水,这才被丢回岸上,解了束缚。
峦镇砺道:“好了,别把自己伤了,你家哥哥又该心疼了。”
程显知欢快道:“知道了。”
说着,稳稳滑回峦镇砺手臂之上。
峦镇砺架着程显知越过水池,池中石阶坐下,石勇、红光景、古惊天复又靠了过来。
石勇道:“这才多久没见呢,显知公子就这般……这般……”
红光景道:“你是想说威风?”
古惊天道:“是架势才对吧。”
程显知挠挠头道:“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夸我,要是哪天我不知天高地厚了,那可坏了事了。”
石勇叹道:“啥时候才能继续练功啊,我也想长进长进。”
红光景、古惊天也附和道:“就是……就是……”
峦镇砺道:“你仨够了啊,天天就知道练功,也不知道闲散闲散。”
峦镇砺指着石勇,道:“练功练迷了,除了练功,脑子里啥也没有。”
又对红光景、古惊天道:“你两个,我可听说过的,整天的想着怎么练功,明明是姨表兄弟,白天若是见不着还好,见着了就是打。”
红光景道:“别怨我,弟弟找哥哥打,我能不奉陪吗?”
古惊天道:“亏你还是哥哥,就不能歇歇,我追都追不上。不打,我怎么知道有无长进。”
峦镇砺道:“你俩好歹也是兄弟,就不能多聚聚?”
红光景道:“有啊。”
古惊天道:“每个月都有的。”
峦镇砺道:“一个月一次,一次一个时辰,那算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