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晚风裹挟着山林微凉的雾气,漫过静山别院空旷的停车坪。
一场分寸尽得、风波落定的私宴彻底落幕,沈砚与陆先生道别后,步履从容走下青石台阶,停在自己的黑色轿车旁。
方才席间所有产业权衡、工程风波的纠葛,尽数沉淀心底。通州重工基地的烂根弊病已然敲定全拆重建,顶层圈层的默许与分寸,为他守住实业底线、稳住地方大局铺好了前路,诸事落定,只剩一身清净晚风。
他抬手拉开主驾驶车门,正准备俯身入座,树影斑驳的暗处,忽然冲出来一道踉跄飘摇的纤细身影。
女人脚步虚浮得厉害,整个人摇摇欲坠,精致的深色晚礼服被夜风吹得翻飞凌乱,肩头发丝散乱贴在脖颈肌肤上,浑身萦绕着浓郁醇厚的酒气,一眼便知是酩酊大醉,早已失了常态。
她全然不顾周遭环境,也不问来人是谁,凭着一股酒后混沌的本能,直直扑到副驾驶车旁,指尖胡乱扣住车门把手,猛地一拽。
“咔哒”一声,副驾车门应声弹开。
不等沈砚反应,她身子一歪,软软落落跌坐进副驾座椅,随手重重带上车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闭合响,彻底将自己锁在了车内。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沈砚脚步顿住,眉宇瞬间紧蹙,心头掠过一丝不耐与诧异。
静山别院向来私密静谧,往来皆是顶层圈层人物,极少有外人贸然闯入,更别说这般醉酒失态、贸然登车的陌生人。
车内微弱的氛围灯缓缓亮起,柔和的光线驱散昏暗,清晰映出女人的眉眼面容。
清丽温婉,骨相绝佳,眉眼自带清冷韵味,正是当下娱乐圈风头正盛、演技与人气兼备的当红女星——果甄妮。
近两年她接连刷屏荧幕,多部爆款剧集站稳一线位置,荧幕形象或是灵动飒爽,或是温婉端庄,素来低调敬业、极少沾染绯闻是非,是圈内难得的口碑女演员。谁也想不到,会在这深山私院的深夜,见到她这般狼狈醉酒、全然失态的模样。
果甄妮歪靠在座椅上,脑袋微微耷拉着,脸颊染满酒后潮红,眼尾绯红氤氲,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她勉强撑开一丝迷离的眼眸,视线涣散,根本无法聚焦,语气带着浓重的醉意与沙哑,还有一丝无处可去的微弱恳求:“你……能不能送我一程?”
沈砚目光淡淡扫过她失态的模样,压下心底的讶异,神色恢复平静,不卑不亢,语气淡然温和:“可以,去哪里?”
果甄妮闻言,费力地想要集中思绪,可酒精早已彻底麻痹了她的神经。她蹙着细眉,抬手揉了揉发胀发沉的太阳穴,脑袋昏沉眩晕,脑海里一片空白,平日里烂熟于心的住址、路线,此刻尽数模糊消散。
她唇瓣翕动半晌,吐字含糊绵软,断断续续才挤出一句模糊的地址:“城南……星澜小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紧绷的最后一丝清醒彻底崩断。
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重重往后一靠,彻底瘫软在座椅里。头颅微微歪向车窗一侧,双眼骤然紧闭,呼吸变得绵长厚重,整个人陷入了深度醉酒的昏睡状态,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沈砚见她已然睡熟,不再多言,发动车辆,引擎低鸣,平稳驶出静山别院停车坪,沿着蜿蜒漆黑的环山公路,缓缓驶向城区。
一路晚风穿窗,夜色静谧。
车厢内寂静无声,只有空调微弱的送风声萦绕耳畔。
沈砚车速稳而缓,尽量避开颠簸路段,不想惊扰昏睡的人。余光偶尔扫过副驾,果甄妮全程一动不动,呼吸均匀绵长,眉眼紧锁,似是身心俱疲,睡得极沉极死,全然没有了荧幕上的光彩灵动,只剩卸下所有伪装的脆弱与疲惫。
他心知肚明其中曲折。
静山别院的私宴,从不是普通娱乐饭局。果甄妮身为当红艺人,孤身出现在此处,必然是碍于圈层情面、身不由己赴宴,席间被轮番劝酒、无力推脱,才会醉到这般人事不知的地步。
娱乐圈的光鲜皮囊之下,从来都是数不尽的身不由己与无可奈何。
四十分钟车程转瞬即逝,车子平稳驶入城南片区,最终缓缓停靠在星澜小区正门的路边,灯火明亮,门禁森严。
车辆停稳,引擎熄火,车厢彻底归于安静。
沈砚侧过身,看向副驾熟睡的女人,出声轻唤,语气平稳有度:“果小姐,到了,你到家了。”
无人回应。
车内死寂依旧,果甄妮睡姿未变,呼吸平稳沉缓,眼皮纹丝不动,仿佛深陷沉睡,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沈砚微微皱眉,抬手稍微提高音量,再次轻唤:“果甄妮,醒一醒,已经到你小区门口了。”
依旧毫无反应。
她醉得太过彻底,早已沉沉睡死过去,意识彻底封闭,外界的呼唤、动静,全然无法惊扰半分。
沈砚见状,探身微微凑近,目光仔细落在她脸上。
少女眉眼松弛,面色潮红未褪,周身酒气依旧浓重,整个人处于深度酣睡状态,别说自行下车进门,此刻就算是旁人晃动拉扯,恐怕都难以唤醒。
他心头瞬间生出两难的顾虑。
此刻已是深夜十一点,夜深人静,小区门口行人稀少、监控清晰。
果甄妮是当红女星,热度极高、路人盘极大,最忌深夜绯闻、私密乱象。
他若是直接下车,强行摇晃将她唤醒,动作稍有不慎,便是孤男寡女深夜独处、肢体接触,极易惹人遐想。
若是直接将她抱下车、送进小区,更是大忌。陌生男子深夜怀抱醉酒当红女星,一旦被监控拍到、被路人撞见、被娱记抓拍,只需一张模糊照片,便能发酵出漫天绯闻,席卷全网。
以如今的舆论传播速度,一夜之间,足以毁掉果甄妮积攒多年的清白口碑与路人缘,也会无端牵连砚禾传媒、砚智集团,滋生无数捕风捉影的负面流言。
送进酒店?更是万万不可。
深夜将醉酒女星单独送入酒店房间,是娱乐圈最容易被抹黑、最说不清道不明的禁忌场面。没有经纪人陪同、没有工作人员佐证,无第三人见证,无论事后如何解释,都是百口莫辩,只会越描越黑,彻底坐实无端绯闻。
联系经纪人?他并无果甄妮的私人联系方式,深夜贸然托人打听、临时对接,动静太大,反而徒增事端,引来更多揣测与流言,得不偿失。
叫醒?再三轻唤之下,对方始终沉睡如泥,毫无苏醒迹象,俨然是彻底醉死的状态,根本唤不醒分毫。
无数利弊、风险、后果在沈砚脑海中快速闪过,瞬间权衡通透。
眼下所有可行的办法,皆有隐患,皆会滋生是非。
唯一稳妥、唯一清白、唯一不会惹出半点绯闻与麻烦的选择,只剩下最后一个——让她留在车内安稳熟睡。
沈砚收回探身的动作,眉头缓缓舒展,眼底归于平静沉稳。
他不再尝试唤醒果甄妮,轻轻抬手,将副驾车窗缓缓升起,隔绝深夜微凉的晚风,避免她受凉吹风。随后细心调低车内空调风速,稳住适宜的温度,保证车厢内温暖静谧。
做完一切,他重新坐回主驾驶位,没有启动车辆,没有离开原地。
夜色静谧,路灯绵长,黑色轿车静静停靠在星澜小区路边,隐匿在昏黄灯火与树影之下。
副驾之上,果甄妮依旧沉沉昏睡,毫无知觉,安稳而平静。
沈砚靠在座椅上,目视前方漆黑的夜色,身心沉静如水。
车厢内安静得极致,唯有空调细微的送风声响,轻轻萦绕。
可就在这份极致安稳的沉寂之中,异变,毫无征兆地骤然来袭。
最先出现的,是极其细微、几乎难以捕捉的生理异动。
原本呼吸均匀、胸腹平稳起伏的郭珍霓,胸口忽然极其轻微地僵滞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停顿极短、极隐微,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可沈砚心神凝练、观察力极致敏锐,瞬间捕捉到了这丝反常。
下一瞬,她原本松弛蹙着的眉头,骤然被一股极致翻涌的闷痛死死拧紧。
眉心骤然凹陷,眉眼扭曲,整张白皙的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酒后潮红,迅速覆上一层惨淡的青白,血色尽数褪尽,透着一种生理性的痛苦与窒息。
她的脖颈下意识地绷紧,纤细的肩线剧烈一抽,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彻底紊乱、急促、破碎,喉咙深处压抑着一股汹涌的闷响,闷闷的、压抑的、无力的,像是有翻江倒海的异物,正从五脏六腑深处疯狂上涌、冲撞、奔突。
“唔……”
一声极轻、极痛苦、无意识的闷哼,从她紧闭的齿间溢出,细碎又嘶哑,裹挟着浓烈的反胃窒息感。
这一声轻响,像一根细针,瞬间刺破车厢内所有的平静。
沈砚心神骤然一凛,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锐利的警觉。
醉酒之人,深度沉眠之后,全身肌肉松弛、食道括约肌彻底失控、肠胃张力紊乱积压。最凶险、最猝不及防、最容易造成窒息呛堵、狼狈失态的剧烈呕吐反应,来了。
而且是完全无意识、无法自控、毫无预兆的爆发式反胃。
没有迟疑,没有停顿,没有半分侥幸。
沈砚的反应快到极致,几乎是在她眉眼扭曲、呼吸紊乱的同一刹那,他已然推门下车。
夜色微凉,晚风扑面,他脚下步伐稳健迅捷,两步跨至副驾驶门前,指尖扣住车门把手,猛地向外一拉。
咔哒——
车门敞开,夜间微凉的空气瞬间灌入车厢,吹散了些许沉闷的酒气,也彻底暴露了果甄妮极致痛苦、濒临失控的状态。
此刻的她,早已彻底失去所有自我控制能力。
意识深陷黑暗沉眠,身体却被最原始、最汹涌的生理本能彻底支配。
她的身体不停细微痉挛、蜷缩、绷紧,胸腹一阵高过一阵地剧烈起伏,喉咙里的闷响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压抑、越来越痛苦,胃部翻江倒海的绞痛,疯狂撕扯着她的四肢百骸。
若是再晚一秒,所有污秽必然尽数喷吐在昂贵的车内座椅、内饰、地毯之上。
一旦吐在车里,密闭空间之内,气味根本无法彻底消散,整车内饰彻底报废,整夜无法收拾,后续更是无尽麻烦。
千钧一发之间,沈砚俯身探入车厢。
他分寸极致克制,全程避开所有暧昧私密部位,双臂稳稳穿过她的后背与膝弯,掌心力道稳、准、柔、沉,不拖泥带水,不迟疑犹豫,以最快最稳的姿势,半抱半托,将浑身脱力、濒临失控的郭珍霓,硬生生从狭窄的副驾空间里腾空搬挪了出来。
她的身体软得像一滩失去所有骨骼支撑的软绵,整个人完全瘫塌在他臂弯之中,毫无力道、毫无意识、毫无挣扎,任由摆布。
双脚刚一落地,尚未站稳。
轰隆——
积压整夜的反胃感,彻底冲破了所有防线。
剧烈的呕吐,骤然爆发。
没有丝毫缓冲,没有丝毫预兆,汹涌而狼狈,极致真实,毫无半点荧幕星光的体面。
醉酒呕吐最是凶险也最是狼狈,胃里空空荡荡,只剩酒水、胃酸、残余的食物残渣,汹涌翻涌而出,酸涩刺鼻的味道瞬间炸开,弥漫在夜风之中。
沈砚站位极近,为了将她完全移出车内、杜绝车厢污染,避无可避。
大片温热的污秽之物,尽数落在了他身前穿着的深色正装外套上。
布料瞬间被浸透、濡湿、黏腻,沉甸甸地贴在胸口肩头,刺鼻酸涩的腐蚀气味牢牢锁在面料纤维之中,钻鼻入腑,浓烈得让人头皮发紧。
寒意、黏腻、酸臭、狼狈,一瞬间尽数裹挟上身。
但沈砚自始至终身形稳立、纹丝不动。
他唯一的念头,只有万幸。
万幸反应够快、出手够疾、决断够狠。
万幸分毫没有落在车里、半点没有沾染车内座椅内饰。
万幸护住了车厢,杜绝了后续无尽的麻烦与难堪。
呕吐持续的时间不长,却极致狼狈、极致煎熬、极致耗尽体能。
果甄妮全程双目紧闭、人事不知,整个人完全是生理性的本能宣泄,身体一次次弓起、抽搐、颤抖、虚脱。
待到翻涌感彻底褪去,她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也被彻底抽干。
原本还能被半托起身的身子,瞬间彻底失去所有支撑,双腿一软,膝盖直接卸力,整个人顺着沈砚的臂弯,软绵绵、轻飘飘地滑落下去,直直跌坐在路边湿润的绿化草坪之上。
深秋深夜的草坪,早已被浓重夜露浸透,草叶冰凉、湿润、寒凉,沾湿她的裙摆、脚踝、发丝,沁骨的凉意贴着肌肤蔓延而上。
可她半点感知都无。
呕吐过后,所有神经彻底松弛、彻底瘫痪、彻底沉寂。
那张原本泛着酒红的脸蛋,此刻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唇瓣干裂泛白,连一丝气血都无。眉眼不再扭曲,却彻底失去所有神采,陷入一种死寂般的沉眠。
整个人瘫在草坪上,四肢摊软,身躯松弛无力,呼吸再次回归绵长厚重,比之前更加死寂、更加深沉、更加彻底。
方才那场剧烈的生理宣泄,像是抽干了她身体里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与生机。
此刻的她,彻底醉死、彻底昏睡、彻底无知无觉。
任凭夜风拂面、露水浸身、草地寒凉,一动不动,宛若沉沉睡去、毫无生机。
沈砚垂眸低头,目光淡淡扫过自身狼狈的衣物。
整件昂贵的定制外套,前襟、胸口、肩头尽数被污秽浸染,黏腻潮湿,酸涩刺鼻的味道死死缠绕,彻底报废,再无半点穿着的可能。
夜色之下,格外狼狈。
但他眼底没有烦躁、没有嫌弃、没有不耐,只有一片沉稳冷静的平静。
事态突发,无可避免。
能护住车厢、能护住对方最后的体面、能杜绝更大的麻烦与风波,这点狼狈,不值一提。
他站直身子,动作从容利落,没有半分拖沓,转身快步走到车尾,打开后备厢。
车内常备干净矿泉水、未拆封的纯棉纸巾、简易清洁用品,是他常年出行的习惯。
夜色昏暗,他借着路边路灯的微光,取出一瓶全新未拆的矿泉水与厚厚一叠干净纸巾。
折返草坪前,他蹲下身,全程恪守分寸,动作克制、坦荡、利落,没有半分逾矩触碰。
他抽出干净纸巾,轻轻覆在果甄妮的唇角,极其轻柔、细致地擦去唇边残留的污渍与酸水,动作轻缓至极,生怕惊扰她死寂般的沉眠。
擦净唇角残污,他旋开矿泉水瓶盖,指尖稳稳控住瓶身,微微倾斜瓶口,让清冽的水流细细流淌,缓缓浸润、冲洗她的唇瓣,一点点漱净口腔残留的酸涩异味,彻底疏通口鼻,杜绝呛堵窒息的隐患。
全程动作温柔、克制、有度,全然是稳妥周全的处置,无半分旖旎,无半分轻薄。
漱口完毕,果甄妮依旧毫无动静。
她像是彻底坠入了无边黑暗,外界所有触碰、水流、风声、动静,都再也无法唤醒分毫,胸膛起伏平缓绵长,陷入彻底的、毫无知觉的死睡状态。
确认她口鼻通畅、呼吸平稳、无任何窒息危险、身体状态彻底安稳后,沈砚才收回目光,起身站直。
晚风再次吹来,带着浓重的酸涩气味,萦绕周身。
他抬手,从容脱下早已彻底报废、沾满污渍的外层正装外套。
微凉的夜风瞬间穿透单薄的纯色衬衫,贴着肌肤掠过,带来深秋深夜刺骨的凉意。
他捏着那件沉甸甸、黏腻潮湿的脏外套,迈步走到路边的公共垃圾桶旁,手腕利落一扬,直接将报废的外套彻底丢弃。
砰的一声轻响,所有狼狈、所有异味、所有突发的难堪,尽数被彻底隔绝。
夜风掠过周身,终于吹散了萦绕鼻尖的刺鼻酸臭,空气重新回归清爽冷冽。
处理完自身污渍,所有后顾之忧尽数扫清。
沈砚转过身,目光落向静静瘫躺在绿化草坪上的果甄妮。
她一动不动,发丝被露水打湿,软软贴在脸颊,裙摆沾染草屑湿痕,整个人单薄、柔弱、毫无防备,静静枕着微凉的草坪,沉睡在沉沉夜色里。
深秋夜露极重,地面潮气刺骨,泥土寒凉渗骨。
若是任由她这般长久躺卧,必然寒气侵体、受凉感冒、伤身受寒。
且深夜路边草坪空旷偏僻,无人看护,暗藏隐患,绝对不能久留。
沈砚缓步上前,再次俯身。
他双臂稳稳穿过她的后背与膝弯,力道平稳、均匀、轻柔、沉稳,极致小心,生怕稍重的动作惊扰到她脆弱的昏睡状态。
轻轻发力,将彻底瘫软无力的果甄妮稳稳横抱而起。
她的身躯极轻、极软,整个人毫无力道地靠在他怀中,头颅微微歪斜,发丝垂落,气息安稳绵长,依旧沉死一般睡着,全程无知无觉。
沈砚步伐稳缓,步步从容,稳稳抱着她走回车边,侧身低头,小心翼翼将她重新安放回副驾驶座椅之中。
他轻轻摆正她的坐姿,拉过安全带,稳稳扣紧,固定住她的身形,避免车辆后续晃动导致磕碰滑落。
做完所有细节,他抬手将副驾车窗彻底升满,严丝合缝隔绝外面的夜风、露水、寒凉与湿气,重新调好车内恒温空调,让温暖柔和的暖风,稳稳包裹住整片车厢。
一切落定。
他绕回主驾驶位,拉门入座,关上车门。
密闭的车厢之内,再次回归极致的安静与安稳。
外界所有风声、夜响、寒凉,尽数被隔绝在外。
副驾之上,果甄妮安稳倚靠座椅,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死寂深沉,再无半点异动,仿佛方才那场猝不及防、狼狈极致的呕吐风波,从未发生过。
唯有车厢内淡淡残留的一丝浅淡余味,提醒着方才惊心动魄、千钧一发的紧急瞬间。
沈砚靠回座椅,双手轻搭方向盘,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望向远处漆黑空寂的长街。
眼底沉静如水,心绪平稳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