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刺目的光芒吞没了整个视野。
叶星河一把扣住座椅扶手，身体被冲击波掀得狠狠撞向舱壁。金属扭曲的尖啸声穿透船体，整艘飞船像一片落叶在炮火中剧烈抖动。
“它们在攻击推进器！”墨白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压过了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这些虫子……什么时候学会战术了？”
叶星河松开扶手，踉跄着扑到观察窗前。
三千艘虫族战舰将他们的飞船围得水泄不通，像一群嗜血的狼围住受伤的猎物。为首那艘巨型战舰上，虫族的标志性徽记在炮火映照下泛着血红的光。
“这不可能。”墨白喃喃道，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虫族没有能力进行星际远航……它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问我？”叶星河的嗓音发紧，“我他妈的还想知道！”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探测器失灵、公式失效、虫族突然出现……这一切不可能是巧合。它们被精准追踪了。
“有某个存在，在背后帮它们。”叶星河道，声音低沉，“不只是虫族……有人在操纵全局。”
墨白沉默了片刻：“你的意思是……”
“虫族的目标和我们一样。”叶星河指着舷窗外那座废弃星球，“它们也在找‘亵渎者’的遗产。如果让它们先得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墨白的脸色变了：“不可能……知道这个地方的人不超过五个。”
“那就是五个里有叛徒，或者……”叶星河顿了顿，盯着那座废墟星球，眼神变得深邃，“或者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陷阱。”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不可能。”墨白摇头，“我追踪这条线索三百年，从未暴露过。”
“三百年？”叶星河冷笑，“那虫族为什么现在出现？偏偏是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
墨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叶星河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告诉我，你的底牌是什么？”
墨白眯起眼睛：“你想联手？”
“不是我想，是我们必须。”叶星河道，“虫族的舰队比上次侵略帝国还大三倍，你觉得凭我们两条命，能活着冲出去？”
“你可以暴露你的‘天选之人’之力。”墨白意味深长地道，“据我所知，那些力量足以毁灭一支舰队。”
叶星河的眼神瞬间冷了：“你想让我暴露底牌？”
“或者你有更好的办法？”
对话间，又是一轮炮火砸来。飞船剧烈震颤，仪表盘迸出火花。叶星河一把抓住摇摇欲坠的墨白，两人在冲击波中勉强站稳。
“行。”叶星河道，声音里带着决绝，“我暴露底牌。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虫族会在这里出现。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墨白沉默了。他看了一眼舷窗外那座废墟星球，又看了一眼叶星河，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件无法理解的艺术品。
“虫族，”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是这个宇宙的原生生物。一千三百年前，‘亵渎者’创造它们的时候，用的是一种失传的技术——将暗灵能注入普通生物的基因链，制造出没有痛觉、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
“然后失控了。”
“对。”墨白的嘴角抽了抽，“它们开始自我繁殖，开始吞噬一切。‘亵渎者’不得不亲自出手，才把它们封印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所以这里是虫族的诞生之地？”叶星河道，“它们回来……是响应某种召唤？”
“我不知道。”墨白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们不是偶然路过。它们在找某样东西，那样东西很可能和‘亵渎者’的遗产有关。”
叶星河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让虫族先找到遗产，后果不堪设想。
“你有什么计划？”他问。
墨白没有立即回答。他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冷静：“我的底牌……是一件一次性的法器，可以制造短暂的灵能风暴，撕开虫族的包围圈。但只能用一次。”
“一次够吗？”
“不够。”墨白道，“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用你的‘天选之人’之力，帮我争取十秒钟。只要十秒，我就能启动法器。”
叶星河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你早计算好的？”
“我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行。”叶星河道，“十秒。我给你争取十秒。但你得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你到底是谁？”叶星河道，“你真的是‘亵渎者’的记名弟子？为什么你对这里的一切，比我还熟悉？”
墨白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有些事，等你足够强大了自然会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又是这句话。叶星河在心里冷笑，但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
“好。”他道，“成交。”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虽然他们之间还有未解的恩怨，虽然彼此都在试探，但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外面，第三轮炮火已经砸来。飞船的外壳开始崩裂，警报声响成一片。
“开始了。”墨白低声道。
舷窗外，第一波虫族攻击开始了。
这次它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脑冲锋。数百艘小型战机分成三个梯队，交替掩护着向飞船逼近——第一梯队吸引火力，第二梯队寻找防御漏洞，第三梯队直接撞击船体。每一艘战机的轨迹都经过精确计算，像是有人在背后用某种算法实时指挥。
“有高级虫族在指挥。”叶星河道，心沉到了谷底，“这不是普通的虫海战术……它们在用战术配合。”
“看来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货色。”墨白拔出腰间的酒葫芦，猛灌了一口，然后随手扔掉，眼神变得异常冷静，“准备好了吗？”
叶星河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舱门。
舱门打开的瞬间，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灵能乱流涌入。叶星河站在舷梯上，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虫族战机，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当年在废弃矿星上第一次面对虫族一样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工程师的脑子和一腔孤勇。
现在，他依然没有修为，依然是个“凡人”。但他有了更多。
“来得好。”他喃喃道，双手开始结印。
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周围的灵能疯狂地向他的身体汇聚。远处的虫族战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速度明显减慢了一瞬。
就在这一刻，叶星河动了。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冲向虫族阵型的最密集处。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剧烈的灵能爆炸——不是简单的能量释放，而是某种精确计算后的“定点清除”，每一击都正好打在虫族战机的结构弱点上。
三架战机同时爆炸。
五架战机被卷入灵能乱流，失控旋转。
十架战机突然失去动力，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只是一瞬间，虫族精心设计的进攻阵型就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但这只是开始——更多的虫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试图淹没这道金色的身影。
“十秒。”叶星河道，声音在爆炸声中远远传开，“墨白，你最好快一点！”
回应他的是一声低喝。墨白的身影出现在飞船顶部，双手高举着一件造型古拙的法器。那法器看起来像是一块碎裂的青铜镜，但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
“开！”墨白大喝一声，法器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以法器为中心，空间开始扭曲。一道接一道的灵能风暴凭空出现，像是无数把利刃切向虫族的阵型。战舰被撕碎，战机被绞成碎片，就连远处的巨型战舰也开始剧烈晃动，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十秒钟。
只是十秒钟，但足够了。当风暴平息时，虫族的包围圈已经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到处都是残骸，幸存的虫族战舰正在仓皇后撤，像是第一次感受到恐惧。
但叶星河知道，这只是开始。
“走！”墨白喊道，飞船的动力已经恢复，摇摇晃晃地向外冲去。
身后，虫族的巨型战舰突然调转船头，没有追击，而是向着那座废弃星球降落。它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击杀他们，而是那座星球上的东西。
“它们想干什么？”叶星河道，看着那些战舰越来越远的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知道。”墨白的脸色依然很难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必须比它们更快。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飞船摇摇晃晃地冲出了封锁线，向着那座废弃星球飞去。叶星河站在观察窗前，看着越来越近的废墟，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为什么虫族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它？
还有那个一直在背后操纵一切的存在……到底是谁？
这些问题，叶星河现在一个都回答不了。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