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叶星河的意識撕碎。
“你看到了什么？”墨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显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海水。
“一扇门……”叶星艰难地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扇很大的门……门上刻着字……”
“什么字？”
叶星努力辨认着那些古老的文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星辰书写，带着某种超越理解的玄妙：“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墨白沉默了。过了很久，久到叶星以为时间都已经凝固，他才道：“这是儒家的名言，但用在这里，意思完全不同。你知道这句话在这个语境下是什么意思吗？”
叶星摇头。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到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等待墨白的解释。
“意思是，”墨白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叶星从未听过的颤抖，“有些东西你可以知道，有些东西你不该知道。如果你强行要知道不该知道的，就会付出代价。”
叶星愣住了。他突然意识到，这扇门可能就是“知”与“道”的分界线。推开门，他或许能看到宇宙的终极真相；但也可能会因此失去一切。
“可我已经走到这里了，”叶星咬牙道，强行打起精神，“让我现在放弃，不可能。”
“我没让你放弃，”墨白道，“我只是告诉你后果。这扇门一旦推开，就没有回头路。你确定你想好了？”
叶星没有回答。他的意识正在逐渐涣散，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但在这模糊的意识中，他反而看清了一些东西——
这扇门不是实体，而是他自己灵魂深处浮现的异象。它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他的识海正在发生某种变化。那些被空间法则切割的痛苦，正在帮他打开某扇原本紧紧关闭的门。
“推开门，我会看到什么？”叶星问，声音已经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知道，”墨白道，“但我猜测，应该是宇宙的终极真相。关于灵能，关于星力，关于这个世界的本源。也可能是……你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叶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想起了自己这一路的历程——从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在追寻答案。灵能的本质是什么？大道到底能不能被公式穷尽？他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这些问题折磨了他太久太久，而答案，可能就在这扇门后面。
“值得吗？”墨白突然问，“为了知道答案，赌上自己的命？”
叶星沉默了。这是一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因为答案不在他的脑海里，而在他的心里。他能感觉到，那扇门后面藏着的东西，可能是他这一辈子都在寻找的东西。但如果找不到呢？如果推开之后，等待他的只有死亡呢？
“我不知道，”叶星最终道，“但我更想知道，如果我现在退缩了，我会后悔一辈子。”
说完，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没有他想象中的光明或黑暗，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景象。有的只是一片虚无——纯粹的、没有任何属性的虚无。但在这片虚无之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沉睡。那身影太过庞大，以至于他只能看到轮廓，根本看不清全貌。
那轮廓像是一个人，又像是一头巨兽，更像是一整片星空在蠕动着呼吸。叶星想要看清更多，但他的视线像是被某种力量阻隔，无论如何努力，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形状。
就在此时，叶星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你是谁……”他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潜意识地想问这个问题。但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有最后一个念头在心中盘旋——
那个身影，为什么会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仿佛……仿佛在哪里见过。
不，不是见过。而是……他本身就和那个身影有什么联系。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叶星的识海。但还没等他抓住这个灵感，黑暗就彻底吞噬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万年，叶星终于恢复了意识。
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四周是陌生的环境——这是一间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遗迹的房间，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你醒了。”墨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星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墨白正盘坐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刚才的空间法则侵蚀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我……我昏迷了多久？”叶星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全身酸痛无力，连手指都难以抬起。
“一天一夜。”墨白道，“你推开那扇门后，就陷入了昏迷。我带你离开了风暴带边缘，找到了这个安全的地方。”
叶星想起了昏迷前看到的那个巨大身影，急切地道：“我看到了……门后面有一个东西……它在沉睡……”
“我知道。”墨白打断了他的话，表情异常严肃，“那不是你能理解的存在。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意思？”叶星皱眉，“你早就知道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墨白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房间的角落，背对着叶星：“有些事，等你足够强大了自然会知道。现在，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叶星：“那扇门，是‘知’与‘道’的界限。你选择了‘知’，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比我想的更有勇气。换作其他人，可能已经疯了。”
叶星想要追问，但墨白已经转身走向门口：“休息一下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虫族已经抢先登陆了那颗星球，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看着墨白离开的背影，叶星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心中涌起无数疑问。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那个沉睡的身影是谁？墨白到底在隐瞒什么？
还有，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和那个身影有某种联系？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但没有一个有答案。叶星只能暂时将这些疑问压下，因为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虫族已经抢先登陆，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然后继续前进。
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这就是他的选择——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但他选择前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