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深处那股气息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无论林凡如何呼唤都没有回应。若非经脉中残留的愈合痕迹,他几乎要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
白渊三人围上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老东西在你体内留了东西?”白渊折扇轻摇,眉头紧锁,“娘的,这算什么事?”
林凡没有回答。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识海,试图触碰那道灵魂气息。出乎意料的是,那气息并不排斥,反而隐隐有一种……亲切感?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小子,用不着这么警惕。”那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林凡一跳,“老夫若是有害你之心,刚才就不会出手救你。”
“你到底是谁?”林凡冷声道,声音里带着寒意。识海中无法伪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神秘强者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
“少卖关子。”林凡可不吃这一套。
“老夫名叫林战。”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是你的祖父。”
林凡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说什么?”
“二十年前,我被脉神殿围攻,肉身毁灭,灵魂不得以藏在你体内。”林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你父亲也不清楚。”
林凡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祖父?他的祖父不是早就死了吗?老头子从来都没提过!
“那我母亲……”林凡的声音突然发抖,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清雪是我的女儿。”林战的声音变得沉重,“她是被脉神殿抓走的。”
林凡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胸口像是被大石头砸中,闷得他说不出话来。二十年前,母亲被家族驱逐,后来才知道是被脉神殿追捕的实验品。可他从来不知道,这背后竟然还藏着祖父的事!
“脉神殿……”林凡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眶泛红,“我一定要灭了他们!”
“没那么简单。”林战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脉神殿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是天道。”林战最终吐出了两个字。
林凡愣住了,“什么?”
“血脉天定,就是天道制定的规则。”林战解释道,“谁的血脉高贵,谁的血脉低贱,都是天道一手安排的。脉神殿不过是执行者,真正的棋手,是天道。”
林凡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愤怒、困惑、不甘……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去他娘的天道。”林凡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老子不信命,更不信什么天道。”
识海深处,林战似乎笑了一声,“好,有骨气。这才是我林战的后代。”
“你还没告诉我,”林凡突然想到什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战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凡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等你到了中州,答案自然会揭晓。”林战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我现在只是一道残魂,撑不了多久。小子,好好活着,中州见。”
然后便彻底沉寂下去,无论林凡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
祭坛上,林凡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林凡?”柳烟上前一步,“你没事吧?”
“没事。”林凡摇头,勉强笑了笑,“就是……知道了点有意思的事。”
白渊和萧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但他们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林凡站起身,看向中州的方向。那里有他的祖父,有他的母亲,还有……天道。
“脉神殿,我灭定了。”他低声自语,“天道,算个屁。”
白渊摇着折扇走了过来,笑容意味深长,“哟,这就知道了?看来你身上的秘密不少啊。”
“关你屁事。”林凡翻了个白眼。
“怎么不关我事?”白渊不以为意,“咱们可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祖父要是还活着,说不定我还能攀攀关系。”
“滚蛋。”林凡懒得理他,转头看向柳烟和萧天,“走吧,中州。”
柳烟银白色长发在风中飘扬,她看着林凡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上去。
“你祖父……很强?”她轻声问道。
林凡脚步一顿,“不知道。但能让脉神殿倾巢而出围攻,应该很强。”
“那天道呢?”柳烟又问。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嘴角突然浮现一抹痞气的笑,“天道算个屁。老子连天选之子都不放在眼里,还怕它?”
柳烟:“……”
萧天走在最后,看着林凡的背影,眼神复杂。他从小就被认定为天选之子,坚信血脉决定命运。可现在看来,这个“命运”,似乎比想象的更加复杂。
“有趣。”他低声自语,随即跟了上去。
一行人离开遗迹祭坛,朝着中州的方向走去。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身后,那颗已经失去光泽的能量核心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暗淡下去。
而识海深处,林战的残魂正在慢慢消散。
“清雪……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他最后的声音随风飘散,“小子,别让我失望……”
林凡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遗迹的方向。
“怎么了?”白渊问道。
“没什么。”林凡摇头,继续向前走,“走吧,救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