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中,林凡抱着水晶棺一路狂飙。
体内力量在飞速流逝——飞升境的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落。祖父注入的力量就像潮水,来得凶猛,退得也快。
“凡儿……”祖父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越来越微弱,像是大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祖父!”林凡眼眶发热,“您再坚持一下,我马上找地方给您疗伤!”
“傻孩子……”林战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掩饰不住其中的虚弱,“祖父的元神早就该散了,能撑到现在,已经是赚到的。”
“不!一定有办法的!”林凡的声音带着哭腔,拼命催动着混沌脉,想要从天地间汲取一丝生机来延续祖父的元神。
“听祖父说。”林战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殿主不会放过你,中州……咳……中州是他们的老巢,此去凶险无比。但清雪必须救,你娘亲……吃了太多苦……”
“祖父,别说了!”林凡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凡儿。”林战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大风中的烛火,“活下去……为你母亲……也为……我……”
“祖父!!!”
识海中,那道苍老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林凡的混沌脉中。
林凡泪流满面,却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前方出现一道光芒,林凡冲出空间裂缝,落在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中。
“咳……”
他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出。飞升境的力量已经完全退去,此刻他的气息已经回落到了渡劫境中期。
但足够了。
至少……逃出来了。
林凡抱着水晶棺,踉跄着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选定一个方向埋头前行。
身后,脉神殿的方向传来愤怒的咆哮。
但林凡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不知跑了多久,天色渐暗,林凡终于支撑不住,找到一处隐蔽的山谷,布置好简单的禁制,将水晶棺轻轻放下。
“娘……”
他跪在水晶棺前,看着棺中那张苍白的脸。
娘的头发花白了大半,面容苍老得不像四十岁的人。二十年的实验,掏空了娘的生机,也掏空了她的一切。那些人……他们怎么敢!
“祖父走了。”林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娘亲诉说,“他为了救我们……彻底走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但我还活着,您也还活着。”林凡的眼神变得坚定,右拳重重砸在地上,“总有一天,我会杀回脉神殿,把那些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看向中州方向,眼神冰冷刺骨。
“脉神殿,天道……你们给老子等着。”
山谷中,只有风声在回应。茂密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这片天地的冷漠。
林凡守在水晶棺旁,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渡劫境的气息虽然回落,但感知能力还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突然——
水晶棺中传来一声轻响。
林凡浑身一震,猛地转头。
只见林清雪的手指,动了一下。
“娘?”林凡愣住了,心跳骤然加速,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棺中,林清雪缓缓睁开眼睛。
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虚弱的微笑。二十年未见,儿子的轮廓已经大变,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凡儿……”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梦呓,“你长大了……”
林凡眼眶一热,“娘!您醒了!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二十年来的思念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多少次生死边缘,他都咬牙撑过来,因为心里一直有个信念——一定要找到娘,一定要救她!
现在,娘终于醒了!
但林清雪接下来的话,让林凡如遭雷击。
她看着林凡,泪水从眼角滑落。那双眼睛里有欣慰,有心疼,但更多的是……恐惧?
“但是……”她的声音很虚弱,却很坚定,“你不能……去中州……”
林凡愣住了,“为什么?”他急切道,“娘,您放心,我一定会救您的!九转还魂草,我一定会找到的!”
林清雪艰难地摇了摇头。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二十年来的实验已经将她的身体掏空得差不多了。
“中州……是陷阱……”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气息变得急促起来,“他们等的就是你……咳……”
话未说完,她便又昏了过去。
林凡坐在水晶棺旁,脸色阴晴不定。
娘亲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不是欣慰,不是思念,而是阻止他去中州。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望向中州方向,眼神深邃难明。
那里是脉神殿的老巢,是天下血脉修炼者的圣地,也是……所有痛苦的根源。
“娘,您放心。”林凡轻声呢喃,俯身轻轻握住娘亲的手,“无论前方是什么,我都会闯过去。”
“因为……”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的命,是我自己选的。”
山谷深处,夜色渐浓。
而在遥远的脉神殿废墟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